第972章 迁西内离间父子情,遣鸿都巧遇众神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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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曰:
最恨小人女子,每接踵比肩而起,搅乱天家父子意。远庭闱,移官寝,尊养废。晚景添憔悴,追思旧宠常挥泪。魂魄还堪寻觅来,遇仙翁,说前因,明往事。
话说太上皇李隆基自梅妃江采萍去世后,愈发感觉寂寥,又因唐肃宗的皇后张氏,骄蹇不恭,失事上之礼。
太上皇李隆基且闻宦官李辅国内外比附弄权,心上甚是感到不悦。要与唐肃宗李亨说知,教他严加训饬。
高力士再三谏阻,太上皇李隆基只是忍耐不住。
一日,唐肃宗李亨来问安,上是赐宴,饮宴之际,说了些朝务。
太上皇李隆基说道:“从来治国平天下,必先齐其家,今闻阉奴李辅国附比宫中,仗势作威,汝知之否?”
唐肃宗李亨闻言,悚然起应道:“容即查治。”
太上皇李隆基说道:“此时若不及为防禁,恐后将不可复制。”
唐肃宗李亨唯唯而退。
原来那张皇后恃宠骄悍,唐肃宗李亨因爱而生畏,不敢少加以声色。
李辅国掌握兵权,阿附张后,恃势弄权,唐肃宗虽亦心忌之,却急切奈何他不得。放虽承上皇严谕,且只隐忍不发。
正是:
堪笑君王也怕婆,奴乘婆势莫如何。
小人女子真难养,一任严亲相诋河。
唐肃宗李亨便隐忍不发。
哪知太上皇李隆基这几句言语,内侍们忽私相传说,早传入李辅国的耳中。李辅国秘密地启知于张皇后,各怀怨怒,互相与之商量计议,道:“上皇深居宫禁,久已不预朝政,今何忽有烦言,此必高力士妄生议论,闻于上皇故也。力士为上皇耳目,当回去之,更须使官家莫要常与上皇相见,须迁上皇于西内为妙。”
自此唐肃宗李亨欲往朝见太上皇李隆基,都被张皇后寻些事情阻隔住了。
太上皇李隆基所居南内兴庆宫,与民间闾闾相近,其西北隅有一高楼,名为长庆楼,登楼而望,可见街市。
太上皇李隆基时常临幸此楼,街市过往的人遥望叩拜,太上皇有时以御膳余剩之物,命高力士宣赐街市中父者,人都欢忻,共呼万岁。
李辅国便乘机借端,密奏唐肃宗说道:“上皇居兴庆宫,而高力士日与外人交通,恐其不利于陛下。且兴庆宫与民居逼近,非至尊所宜居。西内深严,当奉迎太上居之,庶可杜绝小人,无有他虞。”
唐肃宗李亨闻言,说道:“上皇爱兴庆宫,自蜀中归,即退居于此,今无故迁徙,殊佛这圣意,断乎不可。”
李辅国看见唐肃宗不从其言,于是秘密启问张后,使亦以此言上奏。唐肃宗恐惊动太上皇,也不肯听。
张后闻言,忿然道:“此妾为陛下计耳,今日不听良言,莫叫后日追悔!”
张皇后说罢,拂衣而去。
唐肃宗李亨默默含怒,适得又偶触风寒,身上不豫,暂罢设朝,只于宫中静养。
李辅国途乘此机会,与张皇后定计,矫皇帝圣旨,遣心腹内侍及羽林军士,整备车马,来到兴庆宫奉迎太上皇李隆基,迁居西内,请即日发驾。
太上皇李隆基见状,感到错愕,不知所谓,内侍则奏称:“皇爷以兴庆宫逼近民居,有亵至尊,故特奉请驾幸西内。皇爷现在西内,候太上驾到。”
太上皇李隆基见状,心下惊疑,欲待不行,又恐有他变。
高力士于是奏道:“既皇帝有旨来迎,太上且可一往,俟至彼处,与皇帝面言,或迁或否,再作计议,老奴护驾前去。”
太上皇李隆基无奈,只得匆匆上辇。
高力士令军士前导,内侍拥护,銮舆缓缓行动。将至西内(唐太极宫称西内),只见李辅国戎服佩剑,率领军士数百人,各执戈矛,排列道旁。
太上皇李隆基在辇上望见,大惊失色。高力士见这光景,勃然怒起,厉声大喝道:“太上皇爷驾幸西内,李辅国戎服引众而来,意欲何为?”
李辅国蓦被这一喝,不觉丧气,忙俯伏奏道:“奴辈奉旨来迎护车驾。”
高力士喝道:“既来护驾,可便脱剑扶辇!”
李辅国只得解下腰间佩剑,与高力士一同护辇而行。
高力士传呼军士们且退,不必随驾。
既入西内,至甘露殿,太上皇李隆基下辇,升殿坐定,问道:“皇帝何在?”
李辅国奏道:“皇爷适间正欲至此迎驾,因触风寒,忽然疾作,不能前来。命奴辈转奏,俟即日稍疾,便来朝见。”
太上皇李隆基说道:“皇帝既有恙,不必便来,待痊愈了来罢。”
李辅国领旨,叩辞而去。
太上皇李隆基叹息,谓高力士道:“今日非高将军有胆,朕几不免。”
高力士叩头道:“太上过于惊疑耳,五十年太平天子,谁敢不敬?”
太上皇李隆基摇首道:“此一时,彼一时。”
高力士道:“今日迁宫之举,还恐是辅国作祟,皇后主张,非是皇帝圣意。”
太上皇李隆基说道:“兴庆宫是朕所建,于此娱老,颇亦自适。不意忽又徙居此地,茕茕老身,几无宁处,真可为长叹!”太上皇说罢,凄然欲泪。
后人有诗叹云:
三子冤诛最惨凄,那堪又纳寿王妻?
今当道妇欺翁日,懊悔从前志太迷。
李辅国既乘唐肃宗生病中,矫造圣旨,迁太上皇李隆基于西内,因为恐唐肃宗见责自己,乃托张皇后先为奏知。
唐肃宗李亨得知后,骇然道:“毋惊上皇乎?”
张皇后奏道:“太上自安居甘露殿,并无他言。”
唐肃宗李亨方才沉吟疑虑间,李辅国却率文武将校等,素眼诣御前俯伏请罪。
唐肃宗心中暗想:“事已如此,追究亦无益。”且碍着张皇后,不便发挥。
唐肃宗李亨又见李辅国挟众而来请罪,只得倒用好言安慰道:“汝等此举,原是防微杜渐,为社稷计。今太上既相安,汝等可勿疑惧。”
李辅国与将校都叩头呼万岁。
后人有诗叹云:
父遭奴劫不加诛,好把甘言相向懦。
为见当年杀子惯,也疑今日有他虞。
那时唐肃宗病体未痊愈,尚未往朝西内;及病有小愈,即欲往朝,又被张后阻住了。
一日,唐肃宗李亨忽而召山人李唐,入西殿见驾。
唐肃宗李亨正在抚弄着一个小公主,因谓李唐道:“朕爱念此女,卿勿见怪。”
李唐说道:“臣想太上皇之爱陛下,当亦如陛下之爱公主也。”
唐肃宗李亨悚然而起,立即移驾往西内,朝见太上皇李隆基。
起居毕,太上皇李隆基赐宴,没甚言语,惟有咨嗟叹息。
唐肃宗李亨见状,心中好生不安,逡巡告退。唐肃宗李亨回至宫中,张皇后接见,又冷言冷语了几句。
唐肃宗李亨受了些闷气,旧病复发。
太上皇李隆基闻唐肃宗身体不豫,连忙遣高力士赴寝宫问安。
唐肃宗李亨闻太上皇有使臣到,即命人宣来。
哪里知张皇后与李辅国正怨恨高力士,要处置他,便秘密令守宫门的人员阻拦住高力士,不放入宫。
遣小内侍假传口谕,叫他回去罢。待高力士转身回步后,方传旨宣召。
高力士连忙再到宫门时,李辅国早早弹劾上奏说:“高力士奉差问疾,不候旨见驾,辄便转回,大不敬,宜加罪斥。”
张皇后立刻逼着唐肃宗李亨降旨,流放高力士于巫州,不得复入西内。一面另外派遣中宫,奏闻太上皇李隆基。一面着该司即日押送高力士赴往巫州安置。
可怜高力士夙膺宠眷,出入宫禁,官高爵显,荣贵了一生。不想今日为张皇后、李辅国所逐。
高力士来到巫州,屏居寂寞,还恐有不测之祸,栗栗危惧。后至上皇李隆基晏驾之时,他闻了凶信,追念君恩,日夜痛哭,呕血而死。
后人有诗云:
唐李阉奴多跋扈,此奴恋主胜他人。
虽然不及张承业,忠谨还推迈群伦。
此是后话。
后说太上皇李隆基被李辅国逼迁于西内,已极是闷闷不乐,又忽然闻高力士被罪远窜,不得回来侍奉,一发惨然。
自此左右使令者,都非旧人。只有旧女伶谢阿蛮,及旧乐工张野狐、贺怀智、李谟等三四人,还时常承应。
一日,谢阿蛮向太上皇李隆基进献一红栗玉臂支,说道:“此是昔日杨贵妃娘娘所赐。”
太上皇李隆基看了,凄然道:“昔日我祖太宗破高丽,获其二宝:一紫金带,一红玉支。朕以紫金带赐岐王,以红玉支赐妃子,即是物也。后来高丽上言本国失此二宝,风雨不时,民物枯瘁。乞仍赐还,以为镇国之宝器。朕乃还其紫金带,椎此未还。自遭丧乱,只道人与物已亡,不意却在汝处。朕今再观,益兴悲念耳!”
太上皇李隆基,言罢不觉涕泪悲泣。
又一日,贺怀智进言道:“臣记昔年,时当炎夏,上皇爷与岐王于水殿围棋,令臣独自弹琵琶于座倒,其琵琶以石为槽,鹍鸡筋为弦,以铁拨弹之。贵妃娘娘手抱着康国所进的雪波斯猫儿,立于上皇爷之后,耳听琵琶,目视弈棋。上皇爷数棋子将输,贵妃乃放手中雪波猫跳于棋局,把棋子都踏乱了,上皇爷大悦。时臣一曲未完,忽有凉风来吹起贵妃领带,缠在臣巾债上,良久方落。是晚归家,觉得满身香气,乃卸巾债贮锦囊中,至今香气不散,甚为奇异。今敢将所贮巾帻,献上御前。”
太上皇李隆基说道:“此名瑞龙脑香,外国所贡。朕曾以少许贮于暖池内玉莲朵中,至再幸时,香气犹馥馥如新。况巾帻乃丝缕润腻之物乎?”
太上皇李隆基因而嗟叹道:“余香犹在,人已无存矣!”说罢,太上皇遂凄枪不已,自此太上皇心中变耿耿于怀。口中常自吟云:
刻木牵丝作老翁,鸡皮鹤发与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