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3章 行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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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缇从容迈步出列，抬眸浅笑：“陛下，臣的确有一桩心愿。”

“但讲无妨，朕应允便是。”正熙帝神态温和。

温以缇神色敛去笑意，语气郑重，朗朗开口响彻大殿：

“陛下，如今养济寺已设立，陛下虽决议立女子科举，可世俗偏见根深蒂固，民间女子读书依旧举步维艰。寻常女子所学，大多仅限女德、女训，只教闺阁德行，并不传授经世理事、可为家国分忧的学问。偌大庆朝，竟没有一所由官府兴办女子书院。”

“故此臣斗胆恳请陛下，以朝廷名义，准许在各县学、府学等设立女科，鼓励女熟开办，设立女子学堂与女子书院，再辅以优待倾斜之策。”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然。

此事绝非赏赐金银田地可比，牵动天下教化，要调拨国库银两，还要扭转千百年来的世俗旧俗，阻力重重。

不少老臣当即面色凝重，互相交换神色。

有人暗暗摇头，女子只需安分于内宅即可，这般大兴官办女学，实在是离经叛道。

可也有一部分开明官员，心中若有所动，暗自思忖，若是真能办成，未尝不是盛世一桩美事。

正熙帝沉默片刻，目光深深落在温以缇身上。

一旁赵皇后微微前倾身子，眼底藏着期许，却没有贸然开口插话。

片刻之后，有一位老阁老终究按捺不住，踏出朝班，拱手出声劝谏：“陛下，还望三思。女子主内，乃是古礼。若是广设官办女学，令天下女子纷纷研习经世之学，恐会打乱伦理纲常，动摇民间根本啊。”

紧跟着又有另外几名老臣附和，纷纷出言，表示此事不可轻易推行。

殿内气氛顿时紧绷起来，赞成与反对两派，已然暗中对峙。

就在此时，赵锦年跨步出列，高声启奏。

“陛下，臣以为不然。陛下既有筹备女子科举之心，那么兴办女科、女塾、官办女书院，本就是早晚要行的大事。温寺卿今日所奏，不过是顺势而为，顺着陛下定下的方向推进，并不算悖逆古理。”

此话一出，殿中不少人神色一变。

有老臣当即反驳：“安国公此言差矣！科举取士历来为男子而立，女子入州县官学，从古未有先例，一旦推行，民间必生乱象！”

赵锦年神色不改，从容据理辩驳：“古例是人所定下。如今女官衙门已然运转，已有女子为朝廷办事分忧，这便是眼前的事实。

若是只设女科，却无学堂培育人才，那女科便是空架子，到时候无才可用，反倒是辜负陛下一番心意。”

几句话直击要害，叫对面的老臣一时语塞。

过了片刻，正熙帝开口：“今日年节，莫要扫了兴致。不过，全盘一下子铺开到天下府县，的确操之过急。”

“温寺卿，朕准你先行试点。先择两三处风气州府，试办官办女学书院，由内库划拨一部分银两扶持。若是试点成效可观，日后再徐徐向别处推广。至于女子科举，依旧按原定章程稳步筹备。”

温以缇当即屈膝行礼：“臣，谢陛下圣明！”

接着到崔衍上前请赏之时，他含笑着道：“陛下，臣并无多少私心所求，倒是想替缇儿再求一桩恩典。”

温以缇闻言忍不住浅笑出声，开口打断：“小舅舅，我哪里还有如许心愿，这份恩典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崔衍闻言爽朗一笑，周遭众人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感慨。

时移势易，崔家退了一个大理寺少卿，开了个户部侍郎。

崔家两名三品大员，皆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角色，这般家世，实在不可小觑。

崔衍望着温以缇，半开玩笑低声道：“今日你不要，往后可别来跟我哭鼻子。”

温以缇浅浅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好笑，没想到在御前圣驾之前，自家小舅舅依旧这般随性坦荡，心性倒是难得。

玩笑过后，崔衍神色一正，重新躬身对着御座：“陛下，既然缇儿不肯领受，那臣便为内子求一份封赏。内子随臣辗转奔波十余载，陪着臣在外任吃苦操劳，如今臣方能回京供职，臣想为她求一份荣耀，酬她多年辛劳。”

正熙帝听罢一笑：“总算有人来向朕讨要一份实实在在的恩典。”

说罢，他抬目往女眷席上看去，扬声问道：“崔衍之妻可在？”

一席之中，长秀县君连忙起身，缓步出列，敛衽行礼：“陛下，臣妾在。”

正熙帝端详她片刻，缓缓开口：“崔衍之妻长秀县君，出身宗室，淑慎端方。

随夫宦游十余载，辗转四方、持家恭谨、内治雍和。妇德娴雅、妇功勤勉，有辅佐宜家之贤，更有佐臣辅政之功。特赐三品诰命淑人，晋长秀郡君，赐食邑加等。望此后恒守本心，敦睦闺庭，以励内外风仪。”

旨意一出，长秀郡君又惊又喜，当即叩首谢恩：“臣妾叩谢陛下隆恩！”

崔衍站在一旁，望着谢恩的妻子，眉眼间满是暖意，也跟着一同叩拜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