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 一样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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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望着她,无奈长叹一声,字字恳切地劝道:“五姑奶奶,老奴说句掏心窝的实话。您自幼在国公府长大,主仆相识数十年,情谊不假。
可如今时移世易,这府里的主子是国公爷,女主人是夫人,您早已出嫁,再回这里,终究只是客人。
若不是您当年行事荒唐,险些被宗族除名,断了所有亲缘体面,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境地?您若真心想要安稳、图谋往后,便该真心善待夫人。赵家兴盛安稳,您才能跟着沾得荣光。”
“如今赵家的国公爵位早已恢复。尽管您和府里关系不融洽,外头的人不也还愿意对您客客气气,靠的也全是国公府的声势名头。”
这番忠言并未劝醒闻太太,她只满脸不耐,冷哼一声:“我这辈子,从未沾过赵家好处。从前没有,往后……若我不争不抢,更是一无所有!”
说罢,她再不逗留,拂袖转身,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去。
管家立在原地,望着她执拗决绝的背影,只能无奈地深深叹息。
五姑奶奶比皇后娘娘小了一轮有余,是赵家最小的一位姑娘。当年老国公晚年得女,对她疏于管束,才惯出了这般性子。
管家心中也委实不忍见赵锦年亲缘单薄,可奈何这位五姑奶奶行事实在荒唐不成体统,实在叫人无可奈何。
赵锦年步入后院时,正见温以缇伏案处理公务,眉眼沉静从容。
近来赵芜始终放心不下身怀身孕的母亲,特意改为每日只去学堂上半日课业,余下时间便留在家中自修苦读。
起初赵锦年并不同意,可儿子课业分毫未落,愈发扎实精进,偶尔温以缇还能陪他探讨书卷、点拨学识。
知晓妻子博学通透,既能督导儿子学业,亦能增进母子情分。
也正因有儿子时常在府照看,他在外操劳公务,心底也能多几分安稳,赵锦年便索性应了下来。
此刻屋内静谧安然,温以缇埋首案前理事,赵芜端坐一旁,静静背书读书,母子二人各司其事,一派岁月静好的安稳光景。
方才因五姑母而生的烦闷郁气,在这一刻悄然烟消云散。
年少的赵锦年,也曾真心期盼过这位姑母。可经年累月,次次期盼落空,失望早已攒得满满当当。
但纵使此人行事荒唐不堪,终究与他血脉同源,是仅剩的赵家至亲,他终究无法做到全然漠视、彻底无情。
心念流转间,赵锦年忽然恍然发觉,自己与温以缇骨子里竟是这般相似。
二人向来皆是如此,外表清冷果决,行事利落决绝,看似万事无谓,可心底深处,始终割舍不掉对血缘亲情的一丝执念。
这边温以缇伏案许久,肩颈酸涩僵硬,微微侧头抬手揉着脖颈,抬眸便望见立在门口的赵锦年,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一旁的赵芜也立刻闻声起身,清脆唤道:“父亲。”
赵锦年敛去心底纷乱思绪,迈步走入屋内,眉眼染着温软笑意:“今日兵部事务清闲,便提早回府看看你们。”
见她面露疲惫,他顺势走到她身后,抬手轻柔地为她揉捏酸胀的脖颈。
赵锦年平日行事凌厉,手上力道向来沉稳有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舒缓酸胀。
温以缇舒适地闭上双眼,安然享受着。
赵芜见了,也乖巧学着父亲的模样,快步上前为母亲斟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双手递到跟前。
温以缇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满心暖意融融:“你们父子二人,一个比一个贴心会伺候人。”
过了片刻,赵锦年才直截了当地开口:“怎么放她进府了?”
温以缇缓缓睁开眼,先侧目望了一眼身侧的赵芜。
赵锦年见状微微摇头:“无妨,他已经不小,这些也该听一听。”
温以缇略一思忖,缓缓说道:“说到底,她是你的亲人。赵皇后娘娘不在之后,这点血脉羁绊便愈发珍贵。今日她上门,全程笑脸相迎,礼数周全。
纵然心底藏着算计,咱们府中也不缺那点东西,若她只是贪图些小好处,不越过底线,便当作普通亲戚往来便是。”
赵锦年还欲再说,温以缇又接着往下讲,话语里藏着几分深意:“何况她年岁也不小了。”
纵然是老国公最小的女儿,如今也将近五十,这一生余下的时日,终究有限。
赵锦年沉默片刻,体会到妻子这份体谅与退让,便不再继续争辩此事,只低声道:“辛苦你了。”
赵芜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听完整番对话,没有插言,小小的心里,却已然在默默权衡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