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潜入世外桃源之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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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气息与百牢山也截然不同。
仅仅是吸入一口,秦然便察觉到肺腑间荡开一圈圈极细微的涟漪,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百牢山已是人间少有的灵秀之地,与外界污浊的尘世相比,那里的风都带着草木清气,可这座金庭山的主峰,竟比百牢山还要通透三分。
每一次呼吸,胸膛里的滞涩感便轻上一分,经脉像是久旱的河道被无声浸润。
秦然不禁停下脚步,抬手按住心口,指尖能感到沉稳有力的搏动。
“有些人生来就不一样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
这句话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此刻站在这片连风都含着“气”的土地上,让这句话更加具象化,脚下的土、头上的天,每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分出了高低。
在这种地方修习武道,引气入体几乎是水到渠成。
怪不得那些隐世的炼气士家族,随随便便一出手,便是数名天人境高手。
放在外界,天人境已是宗师,可在这里,或许只是守山门的一条恶犬。
秦然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顺着眼前的树木向前挪步。
他左手并指如刀,在每一棵经过的树干阴面,刻下一道极浅的“一”字痕。
那是他留下来的标记,寻常人看不真切,只有他自己回头时能循着标记找路。
这里毕竟是龙潭虎穴。
山里的人大概率都是敌人,他不得不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有了通过百牢山的经验,秦然一路都在避开活物。
鸟雀停在枝头,他不走正下方。
松鼠窜过树梢,他伏低身子等它远去。
百牢山的走兽被驯作耳目,他吃过亏,便长了记性。
不过这片原始林子静得过分,连虫鸣都稀落,只有风刮过叶隙的簌簌声,反倒让他脊背发凉。
“也不知道,当年诸子百家的先辈们,有没有踏到过这一步。”
脚下的腐叶厚如棉絮,踩上去悄无声息。
秦然在树海中穿行,早已分不清方向。
这里一望无际,巨木参天,树冠交叠成一片望不到头的绿海,偶尔漏下一缕金色的夕光,像是从天上垂下的线,转瞬即逝。
百家先贤,天骄辈出。
他秦然纵横江湖半生,自问不弱,可真要论起实力,比他强的先辈不知凡几。
那些人里,或许也有人寻到了这条山路,用各种方法,硬闯进过这金庭山。
只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何古籍之上只字未提,连一点口耳相传的记录都没有。
金庭山,还是他听北冥子前辈提及的。
秦然知道,北冥子绝对没有深入过。
“这里……到底是一处什么样的洞天。”
未知像一团湿冷的雾,裹着他的心。
炼气士家族如何生活,如何修炼,彼此间是敌是友,他一概不知。
这种抓不住底的感觉,比面对一个天人境高手更让人忐忑。
即便他经验再老到,在这没有路径、藤蔓如蛇的原始森林里,也几次险些迷了路。
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混着林间的湿气,贴在衣领上,又冷又黏。
从晌午时分动身,日头偏西,再至天边烧起橘红的晚霞,四五个时辰的功夫,就在他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绕回原处时,视线尽头,山腰处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很快,连片的烛火像被水一把撒在了半山腰,蜿蜒成一条卧着的星河。
“这是……村子?”
秦然屏住呼吸,站在一块覆满青苔的巨岩,向远处望去。
那不是零散的屋舍,而是一座依着山势盘旋而上的镇子。
房屋错落,层层叠叠,从山腹一直绕到更高处的雾气里。
傍晚炊烟升起,混着灯火,人声隐隐约约飘上来,竟喧闹无比。
秦然想象过炼气士的居所,或许是云深不知处的道观,或许是一处洞府。
唯独没想过,他们会聚成这么大一座烟火镇子,像把咸阳城的一角,生生嵌进了山里。
“呼……有这么多人,倒是好办了。”
紧绷的肩线松了半分。
若是清修禁地,泾渭分明,他连靠近的缝隙都没有。
可既然是人聚的地方,就有人的规矩,就有缝隙可钻。
秦然打定主意,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绕到通往镇子的那条山道上。
半个时辰后,他藏在一丛阔叶灌木后,身形与阴影融为一体。
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
他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忌讳,比如或者外来者必须佩某种木牌。
贸然走进去,一个眼神不对,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他在等。
等一个落单的人,套话,或者……若有必要将其制住,换身衣服。
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这条唯一的路上,竟空无一人。
风穿过树梢,像一声叹息。
秦然的眉头越皱越紧。没人进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镇子里的人自成一体,互相熟得不能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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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陌生面孔,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进门就会被盯上。
就在他要放弃之时,路的那头,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百牢山现在可是热闹得紧啊!”
声音由远及近,四个身影转过山弯。
两前两后,前面两人份步子轻飘,是年轻人,后面跟着一老一壮,神色沉稳些。
“可不是,外界那些凡人,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跟疯了一样往里涌。”
另一个年轻人嗤笑,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鄙夷,“跟下饺子似的。”
“丁家真是废物,连个山门都看不住。”
“听说上头动了雷霆之怒,这次丁家的供奉,怕是要砍了。”
秦然耳廓微动,把每个字都攥进耳朵里。
丁家……没想到丁家是守门的。还是个为“上面”卖命的。
“慎言。”
年长些的汉子压低声音,伸出食指在唇边一竖,“丁家为上面办事近千年,根深蒂固。这话传进他们耳里,剥你一层皮都是轻的。”
“怕什么,这儿又没外人……”
年轻些的嘟囔着,被同伴一拽,声音低下去。
四人说着,径直从秦然藏身的灌木旁走过,带起一阵风。
等脚步声远了,秦然才缓缓吐气。
他摸了摸怀中,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衣服江湖人的粗布劲装。
又看了看那四人,他们穿的也是布衣,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布料更细密,领口袖缘绣着极细的暗纹。
至少穿着上,不会一眼露馅。
秦然不再犹豫,从灌木后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碎叶。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把乱发束了束,然后大步走上土路,不疾不徐,像是刚从山外回来。
镇子入口没有栅栏,没有兵丁,连条看门的狗都没有。
那种绝对的自信。。
秦然一步踏过了那道看不见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