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6章 差最后一块(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船行三日三夜,第四日天明,雾忽然散尽。
海面平得如一块黑镜,镜面上浮着几根极粗极破的石柱,高得像要从海里戳进天。
石柱后头,半座旧宫半沉在水里,像条脊背露在外面的巨鱼。
宫门极宽,门缝里往外淌着水。
那水色极清,和周围黑海完全不同。
李衍道在船头看了一会儿,说:“到了。”
船缓缓靠向旧宫。
未等停稳,旧宫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极长极低的龙吟。
海面猛地鼓起,一条极清的水龙从宫门里冲出,直朝小船扑来。
水龙鳞甲俱全,眼中亮着极淡的金色,像活的。
项天齐提枪迎上,枪尖正点在龙额。
水龙一震,化成满天细水散落,又在百步外重新聚起。
李衍道没让他再打,只轻轻一按镇世印,一片新世界的海水飞出去,与那水龙撞在一处。
两条水在半空相缠,像两条极长的透明长蛇,难分彼此。
那条从旧宫出来的水龙忽然停了,低着头朝李衍道看,像在认人。
李衍道也看它,说:
“别挡路。我拿完东西就走。”
水龙极轻地摆了一下尾,竟让到一边。
李衍道领着三人划船进了宫门。
宫里极亮。
顶上嵌满淡金色的光石,光石如星,把整条水道照得和白昼一样。
水道两侧站着许多石像,姿态各异,像在朝什么行礼。
四旺数了数,说:“这些石像的衣袍制式,神界没有。
怕是神界初开时留下的。”
项天齐没说话,只把枪握得更紧。
小七的涅盘火在光石下显得极弱,可她一步也没慢。
他们沿水道走了半日,在一座极高的大殿前停下。
殿门大开着,里面的水一直漫到门槛外。
李衍道先伸脚试了试,那水极凉,却不伤人。
他迈步进去,只见殿中央有一口极大的旧井,井中清泉翻涌,水声如古乐。
井沿上嵌着半块极亮的碎片,正是水界珠第六块。
碎片旁生着一圈极细的银草,草叶如针,却根根透明。
李衍道没有马上取碎片,只望着那口井,低声说:
“这
这里的水养了整个东海。
那草是界源草的老祖宗。”
四旺也看见了,惊得说不出话。
小七和项天齐一左一右守在殿门,防着后路。
李衍道走到井前,把镇世印小心放到井沿。
印中世界与那半块碎片同时亮起,整座大殿都像轻轻震了一下。
井水忽然升高,漫出井沿,却不流远,只在李衍道脚边停住,像在等着什么。
李衍道伸手,将碎片从井沿上取下来。
指尖刚触到,那圈银草全数卷起,绕着他手腕如一小片星云。
银草爬进镇世印,落在新世界东边的岸上,自己生了根。
井水也像认了主,不再乱涌,只静静流转。
李衍道把碎片收入印中,回头对三人说:
“拿到手了。这片海,以后不会再黑。”
他话刚说完,殿外那些石像齐齐转向,像在看他。
四旺吓了一跳。李衍道说:“别怕,它们散不掉。
这旧宫以后要留人看着。
神界不能再把根丢了。”
东海的事传回神界,陆源尊当天就派了巡界使过来。
旧宫外修了码头。
李衍道留了道话,说旧宫重地,神庭与神族共管。
血照也来了,带人在旧宫外设了血翼神族的巡队。
神界的人这才慢慢知道,原来东海极深极黑的地方,竟藏着这样一座活着的祖地。
那些日子,连打鱼的船都绕得远远的,说夜里总见旧宫方向有光。
血爻依然在界源司种地。
只是那些紫花田后来全铲了,又改种回普通灵稻。
他越发沉默,有时站在田头,像和谁说话,又像在等一场不会再来的雨。
李法曈常去看他,不走近,就在水渠对岸。
两个人隔着一条极窄的渠,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风从北边来,把血爻的旧袍吹得鼓起来。
他有时会转头看李法曈一眼,嘴唇动动,像想说什么。
李法曈也不问。
李衍道在药王域又闭了一回关。
五块碎片加旧宫井水,新世界的海终于有了浪。
器灵整日泡在浅滩上,追着浪花咬。
李衍道有时坐在海边看它,像看自家孩子胡闹。
神界一日比一日暖,灵田一片接一片地开。
界源司招了更多的人,连神庭新军里都办了种植营。
陆源尊说:“再这样下去,神界往后不用打仗了,就比谁种得好。”
项天齐在一旁听了,哼道:
“该打还得打。草长得再好,不拿枪,外头的人照样踩进来。”
陆源尊被他呛了一句,也不恼,只道:
“所以种地的人种地,拿枪的人拿枪。谁也不许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