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 潜入,一朵黑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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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坐在路边和几个种地的老修士聊天,聊的年景、收成、灵稻价,都对得上来。
他早就把神界的事摸过几遍。
灰袍与紫袍虽然死了,可他们当初传回去的那些资料还在。
他像一页旧书里新长出来的字,早就照着神界的样子写好了。
终于,他到了神庭中域。
中域如今极热闹,新建的坊市从城东一直排到城西。
天工域的飞舟在云里走,百战域的兵甲在城外换防。
他混在入城的人流里,像一粒沙混进沙堆。
守城的人看他一眼,问:“哪来的?”
他答:“北边旧林子来的散修,想寻个种地的活。”
守城的军士说:“城西有空地,去界源司挂个名。”
他道了谢,提着破包往里走。
没人看得出,他眉心深处那朵黑葵正把根极慢极慢地往他神魂里扎。
到了城西,他真去界源司挂了名。
因着神庭正在扩地,他这种有修为又能吃苦的散修极好安置。
分给他的地不大,在城西头道渠旁。
他每日下地,夜里回去打坐。
那朵黑葵在他意识深处慢慢长大,像极细极细的藤,顺着他五感往外探。
他借着这花,能听见极远极远的地方,那根灰线在神界地底极轻地响,像有人在墙外敲了敲。
“还差几年。”
他低声对自己说,“花根一成,就让这满城的人看看,什么叫夜开花。”
神界这边,李衍道也知道外头有什么在动。
李法曈在突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旧祠地宫那条线重新炼成了一道极长极细的时空标记。
那线若有人碰,他就会醒。
小七和铁骨云也轮流在神界与神界外沿巡查,却都没找到那个从旧线缝里钻进来的人。
那灰衣人藏得太好,像一滴墨化进了夜。
李法曈说:“他一定在神庭中域里。
我能感觉到,有根很细很凉的东西正在地下慢慢长。”
李衍道问:“像旧气,还是像界外灵光?”
李法曈说:“像花。”
“花。”李衍道低声重复了一遍,像在品这个字。
他说,“那花不开,就找不着。
但等它真要开,根便藏不住了。
你让血照和阎把神庭中域的水渠、旧井、老庙全筛一遍。
花要水,要阴,还要人气。
盯这些地方。”
李法曈点头去了。
小七没走,她问李衍道:“你什么时候再冲一冲?
现在族里源帝都有了,你若能到源帝后期乃至巅峰,出了界外我们跟在后头,也算有底气。”
李衍道说:“快了。
等四旺那炉破境凝神丹出了,我就闭关。”
小七听了,不再多话,只把新世界海边新摘的一小篮灵果放在他手边。
四旺那炉破境凝神丹,炼得极不容易。
他要的不是普通六品,而是能助源尊巅峰冲击源帝的准七品。
主药是界源草最饱满的穗花,银草根茎,外加旧宫井水蒸出的灵露。
混沌笼炉里时间加速放缓了六倍,每一味药入炉都要等足时辰。
他连守了九十多天,出丹那日,丹塔上紫气成云。
柳三仰头看了半日,说:“这丹有龙气。”
四旺揭炉一看,出了三枚。
两枚淡金,一枚银紫。
银紫那枚刚出炉,整个药王域的人都闻见了香。
他手都抖了,把银紫那枚捧起来,说:
“这枚给李衍道。他该冲最后一步了。”
李衍道是在新世界的海心开始闭关的。
那地方水深极静,海天相接。
他坐在水面上,镇世印浮在头顶,印中世界与他神国完全交叠。
天地随他呼吸明暗,海水随他念头涨落。
他体内三千法则早已圆满,可要把它们全数炼成一根。
像把满天星子收进一盏灯里,还得让灯不灭。
他做得极慢,像在磨一块看不见的镜。
镜面越亮,印中世界越宽。
神界的天色也随他呼吸,一明一暗。
他闭关这些年,神界的人没一个偷懒。
血照和阎把神庭中域翻了好几遍,终于在城西一条被荒草盖住的旧渠边,发现了一小片极奇怪的黑泥。
那泥不臭,反而有股香,像花烂在泥里。
血照用神血一探,血珠像被什么吸住了,往泥底钻。
他脸色一变:“这土会吃神血。”
李法曈闻讯赶到,用时空法则顺着泥追下去,直追到城西一片极老的义庄后面。
那义庄早荒了,屋后有一口枯井。
井壁里伸出几根极细极细的根,不是草根,不是树根,是花根。
根上生着极小的黑点,像夜里的露。
四面被半人高的灰茅围住,井口压着三块烂门板,若不细看,只当是哪家堆出来的旧柴。
阎带人把茅草清了,又把门板抬开,一股又湿又凉的香气从井里漫上来。
那香极淡,像很多年前有人把花埋进土里,烂了,又渗出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