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0章 发现黑花,守株待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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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下半身已入地,上半身还露在外头,被火烧得乱扭,嘴里冒出极细极尖的哨音。
李法曈看准机会,一根银线射出,穿过他后颈,将他和地面钉在一处。
哨音立停。
那团灰气极快地散了。
等人被拖出来时,只剩一具极轻的壳子,像风干多年的老皮,眉心处一个指头大的黑洞。
“花还在。没拔干净。”小七盯着那黑洞说。
“花根早已不止井里这些。
它把神庭中域地底当成了花圃。
这人只是花奴。花奴一死,花会自己找下一个人。
或者直接开。”李法曈说着,仰头看天。
子夜的天极黑,只有几粒星,远得像钉在黑布上的针眼。
他忽然有些不安,像有什么极重极沉的东西正从东边极远的云后压来。
那不是杀气,是天地法则在极慢极慢地转向。
时间便这样又过了千年。
千年里,神庭中域再没抓到一个灰部花奴。
那口枯井被重重封印,黑葵花根被金火烧过、被神血浇过、又被界源司用银草灰埋了。
可井底偶尔还是有香。
像那花在极深处,把神界这口旧井当成了窗。
而东边,李衍道仍在闭关。
他从新世界海心坐下后,再没起来。
起先,他只是引海心之气入体,借着那枚银紫破境凝神丹养神国。
后来,他渐入定中。
新世界与神国全开,海色天光慢慢随他同变。
四旺每日都会到东岸远远看一次。
那海有时湛蓝,有时银白,有时黑得吓人。
云从海上升起来,像从人心里升出的大雾。
又过些年,整片海忽然浮起极淡的金光,浪头也慢下来,像怕惊了什么。
神界这边,许多人都说夜里能闻见海风。
有人梦见一片无边无际的水,水上有个人坐着,天从他背后一寸一寸亮起。
梦醒后,浑身像被温水洗过。
李法曈站在旧祠外,也望得见东边那点光。
那光不刺眼,却把天上极厚的云全映成了极淡的金。
神庭中域的人不明所以,只当是天有异象,都在街头巷尾看。
项天齐站在城墙上,按住刀,说:“这光没杀气。
像关了很多年的人,快醒了。”
陆源尊立在神庭殿顶,看了半日,对玄冥说:
“神界这万年来,从没有这样的天。他怕是快到了。”
李衍道的确快到了。
源帝后期已跨过。
那枚破境凝神丹中的灵光,像一把极细的钥匙,把他神国最后一扇门也轻轻顶开了。
他体内三千法则如三千根极细的线,同时收紧,又同时松开。
身子像不是自己的了。
海心起伏,他跟着起伏。
新世界的天,像从四面八方朝他合拢。
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这天,变成这海,变成这方新世界本身。
这便是源帝巅峰。
再往前一步,就是神王。
可那一步,他却按住了。
像人站在极高极高的崖边,脚已伸出,只差一落。
他知道,还差最后一块碎片。
不取回来,就立不住。
不成神王,但也可称“界主之境”。
神界有史以来,还没人这样近过。
异象传到中域那夜,灰衣人留下的那朵黑葵突然动了。
井口明明封着三层阵,香却飘出极远。
那香味极甜,像熟烂的果子和旧血混在一处。
守井的修士有几个当场昏睡过去,被人抬走。
血照闻讯赶来,刚把神血灌进井中,井里便像被什么顶了一下。
整条巷子都震了震。
地底旧脉像活了,有几处街面悄悄隆起,像有巨蛇从
李法曈和小七赶到时,中域东面天空已多了一小片黑。
那黑不是云,极薄,极轻,像天上被人贴了片黑纸。
“花要开。那人死了,花要换主。
现在它把自己当成了主。”
李法曈说着朝井口连打几根银线。
小七放出凤凰,沿着隆起的街面撒火。
铁骨云提剑而出,把三条拱起的地脉全数斩塌。
项天齐带兵把城中几条主街封了。
陆源尊也到了,亲自主持全城遮蔽,令所有无关人等退入石屋。
可黑葵花开得仍比人快。
井口先是冒出一缕极细的黑气,接着几片极黑极亮的花瓣从阵缝里钻出来,像指甲从墙里长出来。
花瓣一片片展开,极小,却黑得发亮。
半朵花开时,天上那点黑立刻旋成一轮极小的黑日。
黑日一成,神庭中域上空像被扯开一道口子。
口子极窄,极暗,像谁用烧红的铁签在夜空里划出的细线。
界门将成未成,已经有极淡极凉的界外气息,从那条线里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