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9章 最后一块碎片融入水界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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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李衍道在旧裂口旁站了片刻,掌心那枚淡金碎片依然烫着,隔着一层源力护着,热度仍往骨头里渗。
小七把李法曈扶到界石旁的矮台上坐下,四旺蹲过去给他缠手腕上的灰痕,灰痕细如发丝,一路从手腕爬到小臂中段,像埋了根会动的黑线在肉里。
铁骨云站在两步外,半片碎甲还挂在肩上没卸,左臂的灰痕比李法曈的粗两倍,深的地方已经见了骨色,她却没出声,只把巨剑往地上一插,靠着剑身坐下。
陆源尊从裂口东边的石台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壶温过的药酒,没说话,先给铁骨云递过去。
铁骨云接过来灌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把酒壶还给陆源尊,低声说谢。
李衍道看了一圈,把碎片收进神国内,虚握的手慢慢松开。
他走到李法曈面前蹲下,看了看那道灰痕:
“你用了三次轮回初光,这条胳膊得歇几个月。
偏房不用回了,去药王域住。
四旺的丹塔有静室,适合养。”
李法曈靠在界石上,脸色仍白,眼睛却还亮,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灰痕:“这东西不深。
再养两天,还能再用一次。”
“一次都不行。”
李衍道说完站起身,转向陆源尊,“城西那条暗沟今天再筛一遍,用银草灰过水,别漏。
界石那边派人轮值,三人一班,每班两个时辰,别让任何人靠近裂口。
血照巡旧宫,让他少往码头上跑,海里的东西最近不安分,他带几个人就够了,人多反倒招眼。”
陆源尊点头,把药酒搁在石台边上:
“项天齐在北营已经换了三批轮值的人,他自己守在裂口东边那排旧仓里,带了七天的干粮。
玄冥今早去裂口南面看了一眼,说北边的雾比昨天淡了一线,淡得很慢。
他没多待,看完就回来了。”
“淡了就是淡了,慢不怕,怕的是不动。”
李衍道朝旧裂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道裂口横在极远处,灰气已经退到三块界石以外三丈远的地方,石底压出的霜色铺了满地,在灰暗的天光下白得像盐。
他回过头,“告诉玄冥,不用每天去看。三天一次足够。看多了反而容易让人摸出规律。”
陆源尊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话。
小七从矮台边站起来,身上的衣甲几处被灰雾蚀得发暗,手指里那三枚火晶已经用完了,指缝间还留着一点火线烫过的余温。
她走到李衍道身边,没问碎片的事:
“那滩上的灰藤全塌了。他花了三十年修的栅栏,这一夜就没了。下一个人来,得从头搭。”
“从头搭就是三十年起。”李衍道说,“我们有三十年的时间。三十年后我们不会只有四个人出去。”
小七看着他,过了两息才说:“够的。”
铁骨云已经歇够了,从地上拔起巨剑,剑身上缠着的碎甲片落了两片在地上。
她活动了一下左臂,灰痕已经止住了往外渗的势头,只是颜色由黑转成了暗褐,像一道结住的旧疤:
“我回营房去换甲。北门那边要是缺人,我今晚去替一班。”
“不用。你养伤。”
李衍道说,“铁骨神族的血能自愈,你该回去躺一晚。”
铁骨云扛着剑往外走了两步,听了这话停了一下,没回头,只说了一句“知道了”,脚下没停,走出了裂口范围。
四旺把李法曈手腕上的灰痕用界源砂压了一圈,那灰痕像被按住头的蛇,不再往上蹿。
他把李法曈从矮台上扶起来,朝药王域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那口井今早我去看了。
花根没动,还是缩着的。
不过井壁内侧有几道新裂纹,不深,指甲盖都塞不进去,但比上个月多了三条。”
李衍道说:“裂纹从哪里起的?”
“从井底往上数第三块砖的位置,朝东面扩。”
四旺说,“不是花根撑的。
像是地脉自己松了。
那片地脉被花根吸了几十年,土里的源力薄了,砖石没了底力就开始裂。”
“知道了。”
李衍道说,“你送完法曈,去城西地脉最浅的那段看看。
裂口那边堵住了灰气进来,地脉短时间里吃不到外头的东西,可能会缩。
缩了就容易空,空了就容易塌。
要是发现哪段地脉颜色发白,拿界源砂拌水灌进去,一次灌一桶,别多。”
四旺应了一声,扶着李法曈走了。
小七没有走。
她站在李衍道身侧,等陆源尊和项天齐的人把裂口附近的杂物清完,才开口:“碎片要多久才能融进去?”
“不知道。”李衍道说,“上次六块碎片融进去用了七年。
最后这一块被灰线封了太久,里面可能还留着灰部神王的国印残痕,得先清干净才能接上。
快则三五日,慢则一两个月。”
“我守裂口。”小七说,“你这几天不用管外面的事。”
李衍道看了她一眼。
小七的语气很平,没有什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