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0章 接着就是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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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软塌塌的亮,是实打实、沉甸甸的光——像太阳掉进铁水里搅匀了,再泼在身上。
他胳膊一绷,青筋不是凸起,是“拱”起来的,跟老树根钻出地面似的,一根根虬结有力。
肉没浮肿,全是拧紧的劲儿,看着不吓人,可你多盯两秒,心里就发毛:这人一抬手,怕能掀翻半座山。
他动了。
小臂一收,肘子猛地往上顶,拳头跟着甩出去——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啪!”
空气直接被撞散,炸开一圈白烟。
金光和红光撞上的那一刹,地面“咔嚓”裂开蛛网纹,碎石子蹦着跳着飞上天。
宫新年没停,第二拳照脸砸!
“铛!”
一声脆响,像铁锤砸钟。
血菩萨眉心那根白毫,“啪”地断成两截。
它立马捂脸嚎起来——不是哭,是扯着嗓子惨叫:“啊啊啊——!!!”
嘴巴张得离谱,上下颌几乎要脱臼,喉管都翻出来了。
接着就是念。
不是说话,是“哼”出来的音节,又闷又深,像古井底下有人拖着铜铃走路:
“嗡——嘛——呢——呗——咪——吽……”
“嗡——吗——眯——轰——拉——吉——吉……”
那声音飘着飘着,就跟林子里窸窸窣窣的虫鸣、鸟叫、落叶刮枝头的沙沙声缠一块儿了。
再加上旁边阿鲁浑喉咙里滚出来的梵唱,忽高忽低,像在给谁烧纸钱。
整片林子,一下子活了过来——不是活成人间,是活成一幅谁也没见过、谁也说不出名字的老画。
“敬爱的明主大王哟~”
“雪山上吹来的风,带着奶茶香,轻轻拍您肩,给您消气。”
“草原上的姑娘小伙敲锣打鼓,牦牛尾巴甩成花,就等您踏着云彩来!”
“庙里铜铃叮当响,是您最爱听的歌;山口刮的风,是您挑中的季风;念经的喇嘛,吃的是您给的饭,活的是您护的命!”
“您一生气,那些挡佛路的邪魔,抖得比筛糠还狠!明主大王啊,全天下的人,都靠您活命呢!”
“您的名字啊,早被骑最快的马、跑最远的牧人,一路吆喝着,传遍三十个山谷啦——”
开头听着像蚊子哼哼,慢慢拔高,变成秃鹫盘旋时的长啸;最后干脆不分调子,高低错乱,却偏偏顺着风一飘,十里外都能听见。
呼……呼……
灰白色的雾气,从石头缝、树根下、草叶背面,丝丝缕缕渗出来。
它们不是静的,是“游”的,贴着地皮转圈,悄悄凑近宫新年,用气声一遍遍喊他名字。
血菩萨脸色更红了,红得发暗,可嘴角还挂着笑,慈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它脚下一踩,那些白气“噗”地瘪下去,乖乖伏在鞋底,像被驯服的蛇。
“唵——嘛——呢——叭——咪——吽。”
“唵——嘛——呢——叭——咪——吽。”
咒声一起,背后就浮起一层淡金光晕,直冲天顶。
没等光晕散开,它嘴里又换词了——
“嗡!大咧!度大咧!度咧!斯瓦哈!”
“嗡!大咧!度大咧!度咧!斯瓦哈!”
声音落下,空气像被熨平了。
你耳朵没听清,心却松了一截,好像小时候发烧,阿妈把手盖在你额头上,烫得厉害,却安心。
它全身突然泛绿。
不是草绿、翠绿,是藏地佛寺里供在佛前、阳光一照就透光的绿松石色。
身子一下变年轻了——二十来岁姑娘的模样,细腰长腿,五官清秀,皮肤像新剥的核桃仁。
头顶戴五佛冠,光晕一圈圈荡开,脖子手腕挂着宝石串,身上披着彩绸,裙摆层层叠叠,走一步,虹光就跟着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