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又另一个林意,那个东西,放烟花!(1 / 2)
第1304章:又另一个林意,那个东西,放烟花!
阎罗心在旁边已经没声了。林意扭头看去——
那老头已经缩成一小团,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整个人像一具风干了几千年的木乃伊,只有眼睛还在动,浑浊地盯着那两只手碰在一起的地方。
“你……”阎罗心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气若游丝的声音,“你管管……”
林意想管。
但他管不了。
他体内那个东西已经出去了,现在正在被那团黑吸。
他想把它叫回来,但叫不动——它不听他的。或者说,它现在顾不上听他的。
它正跟那团黑里的东西较劲。
两只手碰在一起的地方,开始出现画面。
不是普通的画面,是“倒放”。
像有人把一盘录像带往回倒,所有的东西都在往回走——
那团黑往外扩散的画面倒着放,变成了往回收。
盘子碎成碑林的画面倒着放,变成了碑林重新立起来。
碑林立起来的画面倒着放,变成了那些碑还在地里没拔出来。
那些碑还在地里的画面倒着放,变成了长安和短安还没融化,还是两座完整的城。
两座完整的城倒着放,变成了它们还没咬在一起,还在半空悬着。
半空悬着的画面倒着放,变成了它们刚刚从裂缝里挤出来,还没往下坠。
裂缝还没出现的画面倒着放,变成了天还没裂开。
天还没裂开的画面倒着放,变成了那些石头人还没跪下唱歌。
石头人还没跪下唱歌的画面倒着放,变成了他们还在石人城里好好待着。
石人城——
林意忽然看见了一个画面。
石人城。
但不是现在这座。
是三万年前的石人城。
城门是新的,街道是新的,那些房屋的棱角还是直的,没有被时间磨圆。城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白色的长袍,灰白色的头发,灰白的脸,金色的眼睛。
年轻时的岩根。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
远处有什么?
林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是他自己。
是那个三万年后的、正站在这里的、正在石化的自己。
两个自己,隔着三万年的时光,对上了眼。
年轻的岩根也在看他。
但年轻的岩根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什么东西。
那东西——
林意扭头。
他身边站着一个人。
不是阎罗心,不是那个“林意的一部分”,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存在。
是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但那个人是完整的。
不是金色人形,不是黑雾里的虚影,是实实在在的、有血有肉的、穿着灰白长袍的、站在他旁边的人。
那个人也在看三万年前的画面。
看完了,他转过头,看着林意。
“你终于来了。”他说。
声音跟林意一模一样。
林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个人笑了笑。
笑容也跟林意一模一样——那种很少笑、偶尔笑起来让人觉得意外的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说,“我是谁?为什么跟你长得一样?为什么在这里?”
林意点头。
那个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我是你。”
林意等着下文。
“也不是你。”
那人指着三万年前画面里的那个自己——那个站在石人城门口,正往这边看的自己。
“三万年,我走进这扇门。”
“看见了一些东西。”
“然后我做了个决定。”
他顿了顿。
“我把‘自己’分成了三份。”
林意愣住了。
三份?
“一份留在这里。”
那人指着那个正在被吸的金色人形,“守门,守记忆,等你回来。”
“一份带出去。”他指着林意,“继续活,继续走,继续找。”
“还有一份——”他指着自己,“留在这扇门的更深处,守着另一个东西。”
“另一个东西?”
那人点头。
“那个睡着的。”
他抬起手,指着那团黑——那团正在吸金色人形的黑。
“它睡了很久。久到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来的。但我知道一件事——它不能醒。”
“它醒了,我们都得完。”
林意沉默了。
他看着那团黑,看着自己那只正在被吸的金色人形,看着旁边这个“另一个自己”。
“那你现在出来干什么?”
“因为我要醒了。”
那个“另一个他”说得很平静。
“那团黑里,是我守了三万年的东西。但它也在守我——三万年来,它一直在试着把我同化。我跟它互相守,互相耗,谁也压不过谁。”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那两只碰在一起的手。
“你带回来的那份,被它吸走了。”
“它有了新的力量。”
“我压不住了。”
林意听明白了。
三份自己。
一份守门,一份在外飘,一份在深处守着一个沉睡的东西。
现在深处那份快压不住了。
因为外面这份带回来的力量,被那东西吸走了。
“那怎么办?”林意问。
那个“另一个他”看着他。
“你问我?”
“不然呢?”
那人笑了。
“三万年了,你我还是这个德性。”
林意没接话。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三份自己都是自己,那这三万年来,到底是谁在活?
是外面飘的那个?
还是里面守门的那个?
还是深处跟沉睡的东西耗着的那个?
还是说,他们三个加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他”?
“别想了。”那个“另一个他”说,“想多了头疼。”
“那你想了多久?”
“三万年。”
“头疼吗?”
“疼。”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笑得阎罗心在旁边直翻白眼——那老头还有力气翻白眼,说明还没死透。
“行了。”那个“另一个他”收起笑容,“没时间了。”
他指着那团黑。
“它快吸完了。吸完那份,它就有足够的力量把我同化。同化完我,下一个就是你。”
“怎么阻止?”
“两个办法。”
“说。”
“第一个,你进去,把它吸了。”
林意愣了一下:“我吸它?”
“对。它吸你那份,你就吸它。你体内那个东西不止一份——你带出去的那份只是‘记忆’,还有‘意识’在你身体里。那才是真正的你。”
林意有些不明所以。
另一个他并不意外道:“听不懂对吧?听不懂就对了,我也不是很懂。”
林意:???
另一个他:“别惑也别惊讶,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我思考了这么久,我现在怀疑,我都不一定是真的。”
“甚至于——我本身就是假的!”
“不仅如此,我还有可能不是你。”
林意后腿半部伸手拍拍自己的脑袋:“停停停!打住,你在说什么?你搁这搁这呢?”
林意多方确认,自己没有中幻觉,也没有陷入幻境。
所以刚刚另一个他说的话是真的?
另一个他道:“多大点事儿,我是有任务的,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现在条件压根不满足。”
林意有些懵:“啊?你在说什么?”
另一个他道:“算了,继续说刚刚的事情吧,跟你说这个没意思——就好像说清楚了就会有人认真看一样。”
林意:这怕不是个颠佬吧。
另一个他:“你体内那个东西不止一份——你带出去的那份只是‘记忆’,还有‘意识’在你身体里。那才是真正的你。”
话说到这儿,林意正想问“那意识在哪儿”,忽然感觉胸口一烫。
不是那种被火烧的烫,是“从里面往外翻”的烫——
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把火,火苗从五脏六腑往外窜,窜到皮肉,窜到骨头,窜到每一根血管。
他低头一看。
胸口那块皮肤正在变透明。
透明的皮肤
不是之前那个金色人形——那个已经出去了,正在被那团黑吸。
是另一个。
更小的,更亮的,更像一颗种子的——
不对,不是种子。
是晶体。
那块从他进入这个世界就一直跟着他的、从那个影子体内飞出来的、被他以为是传承的晶体。
它一直在那儿。
在他体内最深处。
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现在它出来了,这是什么情况?明明那个影子已经被自己镇压在精神世界里面了!
晶体不是从胸口破开那种出来,是“穿透”——像穿过一层水帘,无声无息地从他胸口飘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透明的,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镜子里倒映着林意的脸。
但那张脸在笑。
不是林意在笑,是镜子里的林意在笑。
另一个林意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哦豁,完蛋——”
虽然说完蛋,但声音上好像有也些幸灾乐祸。
“你——”
林意话还没说完,那晶体忽然裂了。
不是裂开一道缝那种裂,是“炸”——从内部往外炸,炸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每一片都在发光,金色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些碎片没往外飞,而是往一个方向飞——
那团黑。
它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鱼,疯狂地朝那团黑涌去,钻进黑雾里,钻进那两只碰在一起的手里,钻进那只正在变实的手里。
然后那团黑炸了。
不是爆炸那种炸,是“绽放”——像一朵黑色的花,从中间向外翻开,一层一层,一瓣一瓣,翻得比刚才那朵肉花还要大,还要密,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花瓣是黑的。
花蕊也是黑的。
黑得发亮,亮得像能把人的魂吸进去。
花蕊正中间,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被吸的金色人形——林意的那份记忆——但现在已经不是金色了。
是黑的。
通体漆黑,只有眼睛还留着一点金,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它站在那里,看着林意。
眼睛里那点金,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
“不——”林意听见自己喊了一声。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