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5章 担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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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她是不是能听到船外面的声音,外面发动机太吵了。”
殷九鸢沉默了片刻。
她抬手握住了发动机的油门杆,停了一下,然后往回拉了半格。
发动机的突突声降了半调,螺旋桨的转速也跟着降了下来。
船速从极限下降到了正常巡航速度。
噪声小了,震动也小了。
能听到船头劈开波浪时发出的哗哗声。
能听到船尾水痕扩散时细碎的气泡破裂声。
能听到海面上偶尔飞过的海鸟扇动翅膀的扑棱声。
“李天一。”殷九鸢忽然开口。
“嗯?”李天一正蹲在船尾盯着海面发呆,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转头看她。
“你刚才说林意一个人漂在海上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殷九鸢把火焰弓的弓弦松了一格。
她的手指在弓弦上轻轻一抹,抹掉上面凝结的盐霜。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人为什么总是选择自己一个人扛?”
“在密林里打水鬼,他一个人冲在最前面。”
“在冰面上打鲛人,他一个人正面迎上去。”
“在三方舰队围上来的时候,他一个人跳到船外面去断后。”
“他从来都是把所有需要拼命的事揽在自己身上,从不开口要任何人帮忙。”
“这不正常。”
“一个正常人不会这样扛事,除非他曾经失去过什么,或者被什么伤过,怕再连累别人。”
“他是不是和什么人失散过?和重要的人,或者重要的同伴。”
李天一愣了一下。
他慢慢地眯起了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他摸了摸后脑勺,又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排短刀。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建议缓缓的说出了他和林意之间的经历。
殷九鸢听完沉默了一会。
她把火焰弓重新挂回腰间,右手回到舵杆上。
目光重新扫过前方海面。
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某个还没有追上来的人说。
“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的经历,居然可以这么的精彩……”
“仅仅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就经历了那么多,显得我这3000多年白活了呀。”
殷九鸢有些唏嘘,虽然她说他活了3000多年,但其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修炼,在闭关,在干一件事情。
保不准还真没林意的经历丰富。
但是活的长的好处就是什么都见过了,对自我情绪的调控,得心应手。
她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希望他能早点追上来吧,也不知道那边打完了没。”
船板上沉默了一会儿。
沈念抬起头看了殷九鸢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按着船板维持乱音噪声。
李天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那把白鸥屿短刀拔出来,用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开始擦刀。
刀身擦得很亮,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发动机的突突声平稳地响着。
其实一整船的人都是因为林意才聚在一起的。
如果没有林意他们压根不可能相识。
现在临沂短暂的消失,他们反而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了。
船头劈开波浪的水花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铁锈味开始变浓了。
殷九鸢在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时,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点。
她放开舵杆从腰间摸出老螺民给的那只潮音螺壳,把它贴在耳边。
螺壳里传来极轻极细的低频嗡鸣。
频率比以前更低,震动的节拍也更慢。
这是快到冥海边缘的信号。
“水色开始变深了。”
她握着螺壳朝船头前方看过去。
海水的颜色正在从深蓝色往墨蓝色过渡。
过渡速度很快,像有人在海水里倒了一杯墨水。
前方的海面上也开始浮现一层极薄的雾气。
雾气里有隐约的铁锈味,和老螺民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把舵杆往右偏了半度,让船头正对雾气和墨蓝色水域的方向。
“你们看那边——海水颜色在变深!我们快到了!”
李天一站起来指着前方海面上那条正在不断扩大的墨蓝色断层。
双壳螺舟继续往冥海边缘驶去。
船头推开的波浪从白色变成了墨蓝色。
铁锈味越来越浓,浓到能尝到舌根上那股微弱的金属酸涩。
沈念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雾气。
她一只手还按着船板维持乱音,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阿溟的手。
阿溟的手指蜷缩在她的掌心里。
殷九鸢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海面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把发动机的油门重新推上去。
螺旋桨搅起墨蓝色的水花。
船尾拖出一条笔直的长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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