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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5章 时间回溯,奥义镇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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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5章:时间回溯,奥义镇压(超大章)

爽灵悬在天子坟上空。

残破的素白长袍早在第一次与圣人交锋时就被撕成了碎布条。

此刻只剩几缕沾着金色碎屑的布片还挂在肩头。

风一吹,布片就飘成灰烬。

他的身体透明到了极限,像一块放在热炉上的薄冰。

边缘在融化,轮廓在模糊。

只有魂魄本源处那团金色光焰还倔强地亮着。

光焰一跳一跳的,像即将燃尽的灯芯上最后一撮火苗。

十二道旒串只剩五道还在勉强旋转。

其余七道碎散时留下的旒珠碎片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天子坟周围的虚空里。

碎片明灭不定地闪着光,像被谁打碎的琉璃盏溅了一地碎星。

那些碎屑正在缓慢地朝下方飘去,穿过天子路的法则缝隙,往溟海世界的方向坠落。

每一粒碎屑都是碾碎的时间法则残渣。

落在何处,何处的时间就会发生细小的错乱。

爽灵低头看着脚下。

溟海世界在坠落。

整片海面像一块被斩断缆绳的舢板,正从天子路的法则结构中缓缓脱离。

创世之力从虚无的裂隙中喷涌出来,沿着姜清柠那一剑斩出的断口疯狂蔓延。

那股力量重新编织那片海世界的底层秩序。

天穹在瓦解,海平面在倾斜。

灰蓝色的水汽和海面以下翻涌上来的白色法则光带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稀粥。

天空和海面的分界线模糊了。

中间夹了一层半透明的混沌地带,虚与实在那片地带里互相渗透。

海水的蓝渗进了天穹的灰,天穹的灰又反过来浸染了海面。

世界在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自我撕裂。

这是坠落,也是蜕变。

溟海正在脱离天子路的控制,变成独立的存在。

“就这么结束了?”

爽灵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像一把匕首捅进沙袋里再拔出来。

“不,这才到哪啊!”

他缓缓抬起头。

残余的金色轮廓里,那团本源光焰猛地一炽,像被人泼了一瓢滚油。

云端之上,丹星、万墟殿主、太初圣地圣主、巨斧老人,以及星宿海那十二位宿老,全都悬停在天子路边缘的虚空中。

没有一个人向前。

丹星的星光圣印悬浮在头顶三尺处。

圣印表面流转的星纹忽然停滞了一瞬,然后重新流转起来,速度快了三分。

万墟殿主周身那九根封圣柱虚影全都定住了。

柱身上的符文不再运转,像被冻住的瀑布。

巨斧老人把斧头往肩上一扛,退到了自己人身边。

脚下那片虚空被他踩出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痕。

太初圣地圣主双掌之间那团太古光芒暗了下来。

光芒边缘不再扩张,安静地蜷缩在他掌心,像一只敛了翅膀的蝴蝶。

所有人都停手了。

所有人都看着爽灵。

爽灵眼中那团金色光焰重新燃了起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

焰尖几乎要刺破那层已经薄到透明的金色轮廓,刺到外面来。

“本座还没输!”

声音稳得不像一道残魂。

“既然你们都不肯当磨刀石,”

爽灵张开双臂,残破的袍袖“啪”一声崩碎成金色碎屑。

碎屑在风中打着旋散开。

“那就别怪本座耍赖了,让我再推你们一把。”

五道旒串同时炸裂。

每一枚旒珠内部那团法则光芒都在炸开的瞬间被榨取到了极限。

珠体粉碎,光却不散。

那些光没有向外飘散,而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齐齐倒流。

朝着天子坟的方向涌去。

光流的形状像五条金色的河,从空中倒灌下来。

全部注入了天子坟表面的封土堆。

封土堆震颤了。

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土山剧烈地抖起来。

封土表面万年不动的暗金色光晕从平缓变成了沸腾。

像一锅烧开了的滚油,翻涌着、冒泡着、炸裂着。

光晕每一次翻涌,都有大量的时间法则碎片从封土中逸散出来。

碎片的形状像极细短的银针。

密密麻麻地扎进虚空里。

坟顶上空那两轮天体动了。

那一轮由时间法则凝聚而成的白日缓缓下沉。

它真正的太阳,它是时间这条长河的具象化投影。

它的光芒代表的温度,是流逝。

另一轮由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银月缓缓上升。

银光代表的是延展和容纳。

日月互换位置的瞬间,两者之间那道原本被隔离的灰色地带猛地塌陷下去。

一道浑浊的光带从塌陷处倾泻而出。

颜色灰白泛旧,像是从天穹深处撕开了一道从太古年间就存在但从未愈合的旧伤疤。

那道伤疤里淌出来的光带着一种陈腐的、古老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重量。

光带坠到天子坟表面。

整座封土堆猛地一震。

沉闷的响声从地底深处传上来,像有什么古老的东西在封土

覆盖在坟上的尘土大片大片剥落。

尘土

每一粒沙都像被磨圆了的米粒,大小均匀,颜色雪白。

沙粒表面刻着极细极密的银色纹路。

那些纹路是后天刻上去的,是沙粒天生就有的。

每一粒沙都是一枚凝固的时间符印。

白日时间砂。

斗转星移乱神道,列阵四方旗像生。

林意曾经在进入天子坟的那段时间,见过这些东西,当时它们安安静静地铺在天子坟表面。

此刻它们全都活了。

每一粒砂表面的银色纹路同时亮起。

光芒从纹路的起点蔓延到终点,再从终点折回起点。

循环往复,速度越来越快。

无数粒砂的光芒连成一片。

天子坟表面那道巨大的光阵轰然浮现。

光阵的纹路极其复杂,复杂到看一眼就会让人头晕目眩。

每一根线条都在流动。

流动的方向和速度各不相同。

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有的穿梭往复。

如同一座精密到令人发指的钟表内部被拆开了外壳,所有齿轮同时咬合运转。

光阵旋转起来。

转得越来越快。

快到后来整座天子坟都在发光。

白色的光,纯净得剔透。

时间本来的颜色就是白的。

什么属性,因为时间没有颜色。

没有颜色到了极致,眼睛看到的就是白。

“百世回廊?时间杀!”

“奥义?无休止回溯!”

爽灵喊出这一句的时候,声音在法则层面炸开了。

法则层面的声音耳朵能听到,是灵魂能感知到的震荡。

像一柄巨锤砸在一面铜钟上,钟声不传空气,传法则。

以天子坟为圆心,那道光阵轰然扩散开来。

速度快到肉眼捕捉不到它的边缘。

前一瞬还在封土堆表面转动,后一瞬就已经覆盖了整个天子路。

再一瞬,周边数万里的虚空全部被笼罩进去。

光阵边缘没有停止扩张。

它在往外蔓延的过程中遇到了溟海世界边缘那道创世之力编织的屏障。

两者碰撞了一下,创世屏障微微凹陷。

光阵继续渗透进去,像水渗过纱网。

被光阵覆盖的一切都开始倒流。

海面上那些被热浪蒸发的水汽没有散远,在半空中就凝回了水珠。

水珠汇成水线,水线落回海面原处。

落下去的那一瞬,海面上被冲击波犁出的沟壑自动填平了。

海底深处被震碎的礁石碎块从淤泥中飞起来。

碎块在上升的过程中互相靠近、拼接,裂缝自动弥合。

石质重新连成一体,恢复到破碎前的完整形状。

那些在大战中桅杆断裂、船壳焦黑的船,从倾斜的状态慢慢扶正。

焦黑的木壳上那层炭化层自行剥落,露出底下完好的木纹。

断裂的桅杆从断口处重新长出木纤维来,一根一根地接回去。

空气中飘散的时间法则碎片、空间法则碎片、剑意残痕、圣人出手时留下的法则余波,所有散乱的东西全都逆着原来的方向聚合、重组。

恢复到未曾出现过的状态。

复原?复原是修修补补,把破的地方重新补好。

这是倒流。

是把已经发生的事情从时间线上抹掉,让状态跳回到“发生”之前的那一刻。

溟海世界边缘那条创世之力编织的屏障在时间白光中开始逆转。

编织的纹路在散开,散开的纹路在消失。

就像有人把一段刚刚织好的布一点点拆回棉线,再把棉线一根根送回纺车里去。

云端之上,丹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全身法则猛然调动。

星光圣印中的星纹暴涨,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屏障是半透明的,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星辰轨迹。

像一小片被压缩成一面墙壁的星空。

时间白光漫过屏障的瞬间,屏障表面的星辰轨迹开始倒转。

原本从东向西流转的轨迹忽然改了方向,从西向东流回去。

轨迹上的星点在倒流中变得越来越暗淡,越来越小。

像一颗正在缩回奇点的恒星。

丹星的脸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时间在剥离他身上那些“发生过”的东西。

皮肤深处那些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细纹在变浅,纹路边缘在模糊。

像一幅画上的墨迹被人用水慢慢洇开。

他头发间的那几缕灰白在褪色,黑色从发根往发梢一路蔓延过去。

像墨汁倒着浸透了宣纸。

极其缓慢,但确实在发生。

万墟殿主的脸色沉得像要滴水。

九根封圣柱的虚影全部实体化。

柱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每一闪就有十几个符文同时崩灭。

被投入熔炉的冰片,滋啦一声就没了。

他结成的封印阵将周围的时间流隔离开来,但隔离本身也在被时间侵蚀。

封印阵的边缘开始模糊,阵纹在倒转。

从复杂的多层结构退化回简单的单层结构,再退化回不成形的法则线条。

他撑不了多久。

太初圣地圣主双掌间的太古光芒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迹象。

那道光芒平时稳定得像一条静河,此刻却在躁动。

被扔进了一块滚烫石头的浅塘,水花四溅。

他将双掌平推出去,太古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

把自己和身后数十位圣人全部笼罩进去。

太古光芒与时间白光碰撞的接触面上,空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接触面附近的空间像一块被反复折叠又摊开的布,折痕叠着折痕。

光线穿过的时候都拐了弯。

太古光芒在抵抗时间,但那抵抗本身也在被时间消耗。

巨斧老人把斧头往脚下的虚空里一插。

双手握住斧柄,浑身肌肉绷紧到极限。

青筋从脖颈一路鼓到太阳穴。

武道真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半透明的金色气膜。

气膜表面有极细极密的纹路在流转。

那些纹路符文的形状,是肌肉与骨骼发力路径的具象化。

他咧嘴吼了一嗓子,声音被时间白光压得断断续续:

“他妈的!时间之力!这玩意儿在无尽大地是禁忌!连那些躲在天外天的老怪物都不敢轻易碰,他一道残魂就敢拿来拼命?这他妈是要把我们全部拖下水啊!”

他说得没错。

时间法则在无尽大地上是禁忌中的禁忌。

什么没人掌握它的力量,是因为掌握它的人都死了。

时间这条河流太古老了,古老到比绝大多数法则本身更先存在。

它是底层框架,是一切法则运转的前提条件。

时间不走,空间不发生位移。

时间不走,因果不成立。

时间不走,连“变化”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

任何人去调动时间的力量,都相当于一个生活在河面上的人伸手去拽河床底下的石头。

石头是拽得动的,但拽动了石头,整条河的流速都会变。

拽石头的人自己也站在河里,他也会被改变。

星宿海十二位宿老同时将本命星辰收入体内。

那十二颗星辰从虚空中被拉回他们各自的丹田。

星辰的光芒在他们体内明灭交替,用自身星辰法则对抗时间倒流。

时间的力量太古老了,也太根本了。

本命星辰的光芒在时间白光中缓缓失去光泽。

从明亮的银白变成暗沉的灰白。

像十二颗被兜头浇了冷水的炭火,热还在,光却一点点暗下去。

天子坟上空,冕旒之灵的叫声带上了哭腔。

那声音又尖又悲,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狂风里嚎:

“爽灵!你疯了!时间奥义需要多少本源你知道吗!你这是自己在给自己掘坟!天子路的本源已经见底了!再抽你连轮回都入不了!快停下!求你快停下!”

爽灵没有停。

时间白光每往外扩张一寸,他轮廓内部那团金色光焰就黯淡一分。

光焰的亮度在飞速下降,从赤金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昏黄。

像一盏油快燃尽的灯,只剩下灯芯上一点忽明忽暗的橘色。

他回过头看了冕旒之灵一眼,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平淡得不像话,像一个人做完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家务活之后,朝边上的人点了点头示意“好了”。

他说:“小朱,本座说过,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声音在变轻,轻得像纸片落在水面。

“本座活了——”

他顿了一下,笑容更深了一点。

“本座已经死了。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

他转回头看向溟海世界。

“能让它就这么结束。如果这个世界要跑,本座就把它抓回来。如果时间要把一切都冲散,本座就把时间拨回来。”

他说到“拨”字的时候,轮廓内最后一缕金色光焰猛地一跳。

像回光返照,又像油尽灯枯前最后那一闪最亮的光。

时间白光覆盖到了溟海世界的边缘。

海面上的倒流在加剧。

那些从半空凝回的水珠落回海里,是从海面往上弹。

弹到半空中重新散成水汽,再散成更细微的水雾。

整个世界像一段被倒着播放的影像,慢放的,每一帧都清清楚楚。

每一帧都极其怪异。

世界在倒退。

倒退到某个时间点之前,倒退到这场大战还没发生之前,倒退到姜清柠还没出剑之前。

然后那道剑光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剑光,细得不能再细,亮得不能再亮。

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银丝,从天穹顶上一根看不见的纺锤上抽出来,笔直地垂落下去。

这道剑光从溟海世界的海面上升起,毫无迟疑地切入了时间白光之中。

角度刁钻至极。

恰好斩在时间光阵与溟海世界之间的连接点上。

那个连接点细小如针尖,是整座光阵与溟海之间唯一还在维持法则链接触的部位。

银白色剑光与白色时间之光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到震耳欲聋的崩响。

像两根绷到了极限的丝线同时断裂。

那一瞬,时间白光以接触点为圆心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洞。

光阵的运转在那个空洞周围陷入滞涩,像一座精密的钟表被人从齿轮间拔掉了一个关键的轴。

空洞在扩大,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扩大。

姜清柠从海面上升了起来。

星月白裙在海风中猎猎翻卷,裙摆上的银纹被吹得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她周身的剑意浓到了极致。

浓到让周围的空间都在崩塌。

她脚下的海面往下塌陷出一圈放射状的裂痕,裂痕向外扩张的每一寸都在虚空中留下数道极细极深的剑痕。

那些剑痕愈合,就那么横在那里,像刀刻在石头上的纹路。

要风化很久很久才会消失。

但她这一次没有动剑。

双臂垂在身侧,十指自然微张。

整个人像一棵扎根在风里的竹子,就那么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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