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8章 果然不会如此顺利(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嘴角挂着笑,眼里金色光焰微弱得快灭了,偏还固执地亮着。
冕旒之灵跪坐在最大那颗旒珠上。
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在珠面上摔得碎碎的。
嘴巴张着,喉咙里压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压抑到了极处。
“爽灵……”冕旒之灵的声音轻得跟从地底渗出来的水一样,“你这一辈子全押上去了。轮回你都不去了,就为了今天。我说你不值,可我也没拦着你。我陪着你,我一直陪着你。可你能不能别散那么快。我还没……”
后面的话全叫哭声吞了。
爽灵没回头。
朝后面轻轻摆了摆手,动作温柔得跟哄孩子似的。
爽灵的声音轻却稳:“我早就不是活着的人了。能撑到今天,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比我想的还好。我选他没错。我一辈子的执念,今天了了。你该替我高兴才对。”
冕旒之灵哭得更凶了。
云端上那些圣人全屏住了呼吸。
丹星的目光深沉如星海,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
万墟殿主身后的封圣柱虚影轻轻摇晃,嗡鸣声带着哭腔似的。
巨斧老人握着斧柄的手微微发颤,活了这么些年头,头一回见这等阵仗。
太初圣地圣主眼中太古光芒褪去了最后一丝敌意,只余肃穆。
爽灵的身影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然而,当一件事情过于顺利的时候。
就代表他要出岔子了!
就在天子冠冕即将完全落下的那一刻,天空裂开了。
既非日蚀,也非云遮。
某种更本质更庞大的东西遮蔽了天光。
阴影从无尽大地极西蔓延而来,横跨天穹,像一条从世界尽头游来的巨鲸。
最先感觉到的是风停了。
云层上的旗帜不再飘动,海面上的浪头不再起落,空气本身叫什么东西冻住了。
然后有声音传过来。
低极沉的嗡鸣从西方传来,像万舟竞流时铁甲跟风浪摩擦的合响,又像无数符箓同时燃烧的簌簌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每个人胸腔都在发麻。
爽灵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巨斧老人猛地抬头,独眼里精光暴射:“那是什么东西?”
万墟殿主的声音沉得跟从地底凿出来的一样:“西方那片区域,连我们的星空都照不进去。”
丹星的脸色彻底变了:“这股波动不是无尽大地的气息。有东西过来了,从界域外来的。”
太初圣地圣主双掌结印,太古光芒在周身急剧旋转:“不止一股。一整支舰队,还有符箓?”
话刚落音,天光破晓。
裂缝里涌出的光极其明亮,亮到天子路都暗了一瞬。
那光还在旋转,带着极古老极复杂的符文纹路。
云层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上方撕开,裂缝里面全是光,光里包裹着一支舰队。
十几艘巨大的舟舰缓缓驶出,船身深黑,表面刻满发光的符文。
每一艘都有数万丈长,周身符箓光纹明灭闪烁,像一座座悬浮在云海上的青铜城池。
最大那艘,船身超过一座城池的规模。
船首铸着一头叫不出名字的巨兽,通体暗金色金属浇铸,两团幽蓝色火焰在眼眶里静静燃烧。
甲板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阵旗在风中猎猎翻动,旗面都用古老符文写着一个字。
统一的暗青色制服,胸前绣着同一道徽记——一道从中间裂开的金色符文。
每一个人都很年轻,气息却都强得惊人。
居高临下地望着天子路,望着草海,望着云端上的圣人,望着金光中的林意。
一名道人站在旗舰船首,负手而立。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棱角分明,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细长,瞳色极深极沉,像两滴化不开的浓墨。
长发随意散在肩后,黑得发亮。
玄色长袍宽大得很,上头什么花纹都没有,可风一吹,袍面就浮起一层极淡极细的符文光华,若隐若现地流转。
他的目光从高空降下来,扫过整片天地,最后落在林意身上。
眼里闪过极淡的兴味,跟老虎在雪地里走了一半,忽然瞧见只兔子似的。
“本座来得晚了点,还好,并没有完全结束。”
道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奇特的节奏感,像穿过水面才抵达耳边的低吟,平稳温和,却叫人后颈发凉。
“刚好赶上最热闹的时候。哟,这么多人,圣人都在这儿聚着?天子路都亮成这副模样了?有热闹看也不叫本座,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道人语气轻松随意。
可他身后的舰队,脚下的符文,周身若隐若现的庞大势,都在告诉所有人:这个人的强,在场没人有把握接得住。
丹星的目光扫过那支舰队,脸色头一回真正变了:“他不在我们熟知的名单里。这支舰队,这些人,这种力量——既非无尽大地的路数,也跟海外诸域对不上号。从界外来的。实力……我看不透。”
万墟殿主整个人绷紧了,身后九根封圣柱虚影疯狂震颤:“他脚下的符文我从未见过。太古老了,像从哪个更早的修行纪元里挖出来的。”
太初圣地圣主眼中太古光芒剧烈闪烁,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意:“你们都没瞧见么?这支舰队穿过裂缝的时候,天子路的法则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压制场对这群人完全失效。他们站在这里,飞在空中,呼吸匀称,跟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这人不是来凑热闹的。有备而来。”
韩千泽右眼数据流骤然停顿了一瞬,喃喃道:“符箓?阵法?这规模……操,哪来这么阔气的打法。而且这种风格怎么像某位讨厌的家伙?”
姜清柠的心之旷野微微震颤,草海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草叶无声弯下腰去。
道人从旗舰船首走了下来。
每一步踩在虚空里,脚底都留下一朵淡金色云纹。
云纹悬着不散,一条一条排在他身后,跟从天上垂下来的阶梯似的。
他走过的地方,符箓自行让开,阵纹自动铺展,天地仿佛都在给他让路。
走到离林意头顶那顶天子冠冕十几丈远的地方,他停住了。
歪了歪头,端详一件刚出炉的瓷器似的。
“正在接受天子位格传承?那我可不能让你成功,你要成功了,那我还来干嘛?”
道人笑着,转头看向众人说,“你们这地方有意思啊,上古之后还能弄出这么一套东西来,不错不错。”
“本座在外头就听人说,这片世界有条金色的路,从太古一直亮到今天,里头全是气运和传承。本座还当是胡扯的,今日一见,居然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林意挪到爽灵,又挪到云端那些圣人,嘴角微微翘起来:“而且你们打得这么难看。圣人围殴残魂,残魂开时间奥义,小姑娘用心之旷野压天子路……精彩,太精彩了。本座在外头看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忍住,下来跟你们打声招呼。”
爽灵已经虚弱到了极处。
可道人出现的那一刻,他眼里金色光焰重新跳了一下,跟灯芯被风吹过后又立起来似的。
爽灵盯着道人,目光沉得能滴出水来:“你是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