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镇压全场,真会玩啊,没吹牛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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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支舰队,甲板上站的人每一个都不弱,眼神里全是尸山血海泡出来的味道。
曲江阜抬了抬手示意。
整片天空亮了起来,金色楔子同时发光,符箓阵图重新编织,一扇接一扇虚幻门扉在天穹上打开。
每一扇门都通向天子路内部不同的秘境空间。
陆陆续续有人影从里头被传送出来,一个,两个,一群,两群,越来越多。
那些都是之前天子路开启时,被卷进百世回廊各处的试炼者。
来自无尽大地不同的王朝、宗门、散修联盟,甚至还有从未在无尽大地出现过的其他界域的面孔。
那些没能被拉出来的,也叫符箓阵图的力量标记了位置,跟一群钉在棋盘上的棋子似的。
曲江阜张开双臂,跟即将宣布赛会开场的君王一样:“真正的生死搏杀,就该万川归海,群雄逐鹿。打到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才是天命之子,才配得上这个位置。”
他指向林意头顶的十二道旒串:“这个位置,公平竞争,不服就抢。当然,得按你们的规矩来——认输可活,胜利者取人气运。”
“本座再加一点彩头:谁活到最后,这批符箓和舟舰全部送给他。怎么样?本座大老远来一趟,总得玩个痛快!”
这番话跟滚油里倒了一瓢沸水似的。
整片海天炸了锅。
云端上的圣人们脸色铁青,可体内法则叫符箓楔子钉得死死的,能发挥的战力连三成都不到。
拼命当然可以,可拿什么跟整支舰队满天的符箓阵图拼?
太初圣地圣主缓缓闭眼,嘴角慢慢抿成了一条线。
丹星也没开口,圣印还在,可他心里清楚,这时候翻脸毫无胜算。
万墟殿主身后的封圣柱光芒萎了下去。
巨斧老人把斧头往地上一插,环眼圆瞪,吼了一嗓子:“他娘的,够狂!老子就知道天底下的好东西没那么好拿!”
林意从金光里走了出来。
脸色平静,盯着曲江阜,声音不高不低:“你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曲江阜。”
他笑着报出名字,笑容灿若春花,风度翩翩,“我就是过来玩儿的,顺便给这破路加点乐子。你们打你们的,不用管我。”
“啊对了,谁要是活到最后,除了天子位之外,我另外再加一场造化。听好了,本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到“造化”二字时,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姜清柠,又扫过林意,最后落在虚空某个点上,像能看穿大须弥界内部的空间似的。
那个眼神转瞬即逝,却让林意心里警铃大作。
林意跟姜清柠对了个眼神。
她的草海还在,没被完全压制,用精神传音说了一句:“这人看起来很弱,但我看不透。还有那些符箓和阵法……”
“无论哪一个都不简单,并且有一些不能看出来,他直指大道,绝对不是面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可以布置出来的。”
林意也是深以为然,虽然他也相信人不可貌相这种东西,但是他以他的阵道修为,能感觉到这上面的阵法,是要有极高的造诣,才能布置出来的。
最起码要领悟大道,面前这个叫曲江阜的家伙,很明显就是个半桶水。
所以曲江阜,背后应该还有强者,而且是顶级强者。
就在林意思索间,曲江阜刚好说完最后一个字,林意也刚好走出金光。
十二道旒串还悬在他头顶,金色光雨稀稀落落地往下掉,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将散未散的光晕里。
天子位格只承接了一半,气运像一条被拦腰截断的河,还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林意没管这些。
他走到曲江阜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平静。
“曲江阜。”
“正是本座。”曲江阜笑得跟朵花似的,“怎么,想好了?准备束手就擒,明智的选择。”
“想好了,但不是束手就擒。”林意说。
他抬手朝身后压了压,示意沈念和殷九鸢不要过来。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姜清柠。
她没有说话。
两人的目光在草海与金光交织的缝隙里碰了一下,林意直接当着所有人面大声开口:
“这个人,你有没有把握干掉?”
姜清柠的回答来得很快,很安静,像一柄剑轻轻归入鞘中。
“九成八的把握。”
六个字,没有一丝犹豫。
此语一出,震惊众人,连围观看戏的圣人都感觉荒唐。
曲江阜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嚣张啊,嚣张吹牛,起码得打打草稿啊。”
林意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曲江阜。
“你刚才说,天子位格人人可抢。我偏要跟你谈一谈。”
曲江阜挑了挑眉:“谈?你现在拿什么跟本座谈?就凭你头顶上这半截冠冕?还是凭你身后那半片草海?”
“还是那个说大话的丫头?”
“跟你说实话,那丫头的道本座看见了,虽然他说话很嚣张,但是确实了不得,可现在是本座的阵压着这片天。”
“你们拿什么反抗,吹牛逼吗?”
“我知道。”林意点头,“所以我有一个诚意。”
“说说看。”
“天子位格,我已经承接了一半。”林意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旒串,“这玩意儿现在跟我绑在一起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它还没定下来。但也算是受我操控了,我如果想毁,还是毁得掉的。”
曲江阜笑容收了起来。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林意语气不变,“你想看大戏,想要门下弟子进来争资源,这天底下没有比天子路更好的猎场。”
“可如果我把位格毁了,天子路的核心就崩了,到时候所有人都没得玩。包括你。”
曲江阜眯了眯眼。
丹星和二十几位圣人都是一愣。
巨斧老人更是一拍大腿,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小子有胆!真他娘有种,换作是我的话,还真不敢这么干。”
曲江阜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在海天之间回荡,跟满天金色符文撞在一起,发出低低的嗡鸣。
他笑了一阵子,才慢慢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林意,林意。有点意思。”
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跨过十步距离,直接落在林意面前三尺处。
“可是你还没说——你这个人,有什么本事,敢跟本座谈条件?凭一颗心脏?凭几张阵盘?还是凭你能挨打?”
他说“挨打”两个字的时候,右手袖袍轻轻一抖
林意感觉整片天地都往自己身上压了一下。
就一下,像整座山从肩上碾过去,又收了回来。
林意的膝盖弯了弯,又挺直了。
鼻子里呛出一声闷哼。
曲江阜笑容不改,正想再给两分压力,忽然感觉额前凉了一下。
很细很轻,像一片雪花落下来,贴住了他的眉心。
他愣住了。
一道剑意。
悄无声息。
没有任何预兆。
他甚至连剑从哪来的、怎么穿过他周身这十八层符箓屏障的、怎么绕过他体内运转的九道阵纹防线的,统统没有察觉。
那剑意就抵在他额头正中央。
细如发丝,冷若寒泉。
剑意没有刺进去,只是停在那里,像一根银线悬在他的生死之间。
只要持剑的人心念一动,这根线就会切开他的眉心,穿过他的识海,把他的神魂钉死在颅骨之内。
曲江阜没有动,是完全不敢动。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极薄极细的汗珠。
姜清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林意身侧。
她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鞘,又或者根本没有出鞘。
那柄由剑意凝成的透明长剑,正被她用两根手指捏着,剑尖遥指曲江阜。
草海在她身后缓缓起伏。每一根草叶都像在呼吸,每一片叶尖上的剑光都若隐若现。
“他不够格跟你谈,那我呢?”
姜清柠开口了,声音轻柔,像风吹过草叶时带起的第一片露珠。
曲江阜额前那点剑意,又往前进了半寸。
没有破皮,没有见血。
曲江阜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所有符箓、所有阵纹、所有他从血海里带出来的杀伐经验,在这一剑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
他第一次在额头上真的渗出了汗珠。
“我靠,原来没吹牛逼……”
“够了。”曲江阜说,声音还是笑的,但笑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寒霜,“你女儿家家的,拿剑抵着人家脑袋多不礼貌。”
“你也知道礼貌。”姜清柠没动。
曲江阜笑容愈发灿烂了,双手慢慢举到耳侧,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本座认。你们有资格跟本座谈。”
他说话的时候,额前那缕剑意仍然没有退。
“不过你也得认,就凭你这一剑,能保得住几个人?本座这阵,可是能掀翻整条天子路的。你信不信,本座不动一兵一卒,就能让你这半片草海变成一堆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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