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山河的边界（四十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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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爷死了，没死在北城守将手里，也没死在张承和县令手里，就连赵越也没想到，黄老爷竟然死在自己手下的手里。
那一刀果决而又干脆，那双眼睛中透露着癫狂和恐惧。
谁也没想到有人会忽然反水杀死黄老爷，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试图拿黄老爷的家小换取自己活命。
张承答应了，甚至没要黄老爷的家小，只押着投降的乱民返回水寨。
苟活下来的家伙欣喜若狂，在街上高歌不止，似乎他才是今日打了胜仗的人，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陈家主看得唏嘘不已，她问赵越：“赵兄，人心隔肚皮，如何才能保证手下人的忠诚啊。那姓黄的对手底下的人是出了名的大方，不曾想竟落得个被背叛的下场。”
“陈家主与其顾虑这些，不如想想那家伙该怎么活。”赵越看向那个叛徒，轻笑一声，“张承放过了他，县令会放过到手的功劳吗？”
县令会吗？县令当然不会。
陈家主愣了片刻，苦笑不止，叹息道：“天下人心啊……”
“陈家主也是天下人，也有心。”赵越瞥了陈家主一眼，眼中都是讥讽。
陈家主脸上闪过愠怒之色，想要辩驳。
赵越却先一步贴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可没让你将张承引到家中。黄老爷要你死，你愿意出手帮他。我尽心尽力为你出谋划策，你却对我百般质疑。陈家主，你真有心吗？
不过我不怪你，你们都是士族，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我现在连寒门都算不上，能见陈家主一面已经是高攀了。
你我的交易内容不变，陈家主，我劝你还是有一颗心吧。”
说罢，赵越不理脸上五颜六色的陈家主，抬腿就走。
穿过混乱的大街小巷，躲开四处抓人的捕快衙役，他返回卫家，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笑道：“吴将军，我已经搭上粮食这条线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查清楚柴桑到底有没有向湖心小岛送粮。”
“不用了……”哪知吴班却摇了摇头，脸色极其难看，沉声说，“我们该回去了。”
“为何？”赵越大惊，“眼看胜利在望，将军为何要回去？”
“因为张承……”
“张承怎么了？他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吗？要不要我潜入水寨将他干掉？”
“你不是他的对手。”吴班看着赵越，叹道，“我也不是……我们要走了，不止是你我，而是全军。”
“全军？”赵越更惊，“这张承有什么本事？竟然能逼得全军撤走？吴将军，那湖心小岛可是袁谭的心肝，摘去之后至少能要他半条命。我们不管了？”
“张承在这里，我们就管不了。”
“此人如此厉害？”
“对，就是如此厉害。”吴班苦笑，“此人精通战阵，不是一般的战阵，那军阵能摆得像妖法一般乱人心智。我兄长曾与他交过手，险些命丧他军阵之中。”
赵越闻言面露惊恐：“吴将军竟然……”
“没错。他是我兄长最忌惮的扬州将领，没想到袁谭竟然将他派到这里了，看来袁谭已经注意到我等了。
走吧，此事必须告诉我兄长，否则日后恐怕会出大事。”
“既然如此……”赵越不好反驳，便点头答应，“明日我们就回去。”
话是这么说，不过赵越心中依旧不服，碍于吴班的官职，他决定服从命令，但他还是想找机会试试那个张承到底有什么本事。
第二天出城还算顺利，卫家没什么厉害的武师，想要混出去非常容易，城中无论守军还是衙役都在忙着追捕乱民，他们一行气度不凡的人轻送混了出去。
等他们返回山中找到吴懿，并将柴桑中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后，吴懿多看了赵越几眼，但是注意力都被张承吸引走了。
没人比他更了解张承的厉害，他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行踪暴露，袁谭派张承来清剿他们，不过想了想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山地营造成的破坏不小，但对于袁谭的统治没有什么威胁，忙碌了好几年，甚至都没有赵越手下两千右军给袁谭造成的影响大。
右军怎么说也破了两座城，他们造成的破坏却是明面上看不到的。
既然不是冲他们来的，那就只有荆南四郡了。
可是从崔灵虎带回来的情报上看，马氏父子不值得袁谭阵前换将，特别是换的还是荀衍这种柱石般的人物。
没有荀衍坐镇吴郡，袁谭怎么放心将老巢吴县交给别人统治？
除非……袁谭内部出事了！
一闪而过的念头在吴懿脑中挥之不去，沉吟良久后他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撤军。
不过此次撤军不是向更偏远、更隐蔽的地方撤，而是继续向南，撤向豫章郡的治府——南昌。
“你们觉得如何？”吴懿看向正面面相觑的几人。
吴班见此情景，只得率先开口：“兄长，若我们去南昌，补给怎么办？”
“补给确实是一个问题。”吴懿沉着一张脸，“如今我军补给全赖彭蠡泽广阔，水军运进来。如果去了南昌，水军不得不走赣水，很容易被彭蠡泽的水军封堵。可我们若不去，迟早会被张承瓮中捉鳖。”
“将军。”赵越一脸不解，“那张承真有那般厉害？柴桑水军也不过五千而已，我们两千甲士再加上山地营还打不过？”
“倒是能打过，但我们不一定非要打这一仗。”吴懿指了指地图，“除非我们在庐山设立营寨，否则张承打我们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庐山确实广大，但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要是他在彭蠡泽开一道口子，我们就会被困死在庐山之中，届时他的水军划着舢板都能战胜我等，甲士在水中没有任何作用。”
“张承敢这么做？他要是引了彭蠡泽的水，历陵不也完了吗？”
“完不了。庐山会挡住洪水，那时我们只能向南面撤，如此一来就被动了。”
“可是将军，您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动手？我们在这里潜藏许久了，他不是没有出兵吗？”
“他不出兵不是因为我们，我觉得吴郡或许有变，甚至整个扬州都出现了对袁谭不利的局面。”
“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