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山河的边界（四十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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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越没有追问陈灵琮和杜家子弟是什么关系，而是问道：“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去过丝雨舟？”
“没……没有……”陈灵琮一愣，大声说，“我当然没有！如今陈家诸事缠身，我哪还有工夫去消遣？”
“真没有？”赵越不理，又问了一遍。
他没看一眼陈灵琮，陈灵琮却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扭捏良久，低声说：“去……去过两次……陈家诸事缠身，扰得我心烦，我只是……我只是……”
“你去与不去都无妨。”赵越轻笑一声，走近陈灵琮，说道，“少吃些丹药吧。我不怕你的毒酒，但你真的会害死我。”
“你什么意思！”陈灵琮大怒，起身死死盯着赵越，声音冰冷，“你以为我会将你的事说出去？那日你我……我什么也没说！”
“那是因为我没问。”赵越没有半分对陈灵琮的信任，笑道，“不如我们赌一赌，就赌我会不会被刺杀。”
“你说什么？”陈灵琮眼中的怒火迅速被惊慌取代，急忙问，“你是说有人会杀你？谁这么大胆？敢动我陈家请的人？”
“你请的？”赵越古怪一笑，点头说，“也对，在他们眼里，我确实是你请的，不过你动不了他们任何一个人。”
“胡说！柴桑还有我陈家动不了的？”
“你能动吴家吗？杜家呢？县令？亦或是将军张承？”
“不可能！”陈灵琮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惊呼，“他们为何要杀你？就算吴家与杜家想要吞并陈家，忌惮你的存在，县令和张将军为何要杀你？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存在。”
“他们不仅知道，或许杀我就是他们授意的。”
“绝对不会！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你又没有做错事，他们为何要杀你？”陈灵琮依旧不信，“就算他们要杀你，光明正大不行？你有几条命能在县令和张将军手下活？一定要行刺？”
“正是因为他们要光明正大杀我，所以才行刺。”赵越没有一丝慌张，仿佛要被杀的人不是他一般，“黄家的势力总要有人接手，总不能让县令去做那些卑劣的勾当。
想用我，就要先杀我。不杀不能知深浅，不杀不足明威严。”
“那……那你怎么办？”陈灵琮来回踱步，焦急地问，“你的人手能不能护住你周全？你真要接手黄家的势力？日后你我……唉！”
“有利益才能有联系，有仇恨才能有利益。陈家主，你与其担心我的生死，不如想一想他们是如何知道我的。”赵越伸手按住陈灵琮，压低声音，“就算你在丝雨舟中说漏了嘴，这个局能这么快布下吗？我可是离开了好些时日。”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灵琮没想明白，反问，“什么局？现在不是没人杀你吗？难道他们要在这里动手？”
“我昨日进城到了卫家，今日与你在此相会，若今日没人杀我，那一定就是明日。他们不会在这里动手，因为你还在船上，但回了城就不一定了。”
“那你就别回城了，就在江上住着，我调一艘楼船过来，足够你平日消遣了。”陈灵琮咬了咬牙，也是下了血本，“日后有什么需要，只要派人来知会，我让人给你送。”
“不用。”超越有些诧异，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做官，也不想接手黄家的势力。若不回城，恐怕来的就是水军了。”
“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清楚些？”
“你们……四个家族，有没有人当过官？”赵越闻言面露疑惑之色，“以你们的势力，家中总会有人被举荐为官吧？黄家都有在柴桑当小吏的族人。”
“这……”陈灵琮思索一阵，摇头道，“没有……三五代之内陈家没人出仕，杜家和吴家差不多。”
“没人！”
“是的。我们不出柴桑，只要家族势力延伸到其他士族，做官有什么用？朝堂危机重重，先有党锢，又有黄巾，万一被牵连，所有人都要遭殃。”
“难怪……”赵越苦笑一声，算是明白黄老爷为什么敢在水军在侧的情况下悍然发动叛乱，吞掉其他三家，一家独大了。
“我在问你！”陈灵琮见到赵越的表情很是不悦，催促，“为何不想接手黄家的势力也要回城？你不怕死吗？”
“张将军给的机会，与我怕不怕死无关。怕也要回，不怕也要回。不回，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赵越走到窗边，幽幽道，“你还是想想陈家的事吧。还有，尽快为我准备好粮食和船只。送我回去吧，今日倦了。”
“你！我在担心你的安危！你怎么不识好人心？”陈灵琮差点被他的态度气死。
“我也担心你的安危。”赵越头也不回，说道，“正好让你看看，我能不能撑起一条完整的商路。”
“你……”陈灵琮咬牙切齿，赌气般坐到一旁，不再与他说话。
陈灵琮不说话，赵越更是没话说，看都没看陈灵琮一眼，径直返回卫家，叫来卫家主。
“卫家主，你这宅院不错啊。”赵越这次没有隐藏自己，一边巡视，一边赞叹，“你们江南的房子不如河北的大气，但胜在精致耐看，一砖一瓦都别有情趣。”
“没想到壮士喜欢这些？”卫家主陪着笑，顺势道，“若是壮士喜欢，在下为壮士寻一座如何？”
“不不不，我不喜欢别的，就喜欢你这个。”
“壮士想要我家！”卫家主大惊，“这这这……若壮士真喜欢，那便……那便……拿去！只是容在下几日另寻他处……”
“哈哈哈——谁说南人精明，北人豪壮？胡言乱语！”赵越大笑一声，看着卫家主，说，“卫家主才是真豪壮，家中老宅说送就送。”
“这不是壮士喜欢么……”
“我喜欢也不能夺人所爱啊。”赵越凑近卫家主，压低声音，“听我一句劝，现在就领着家人出去，所有的家人都出去，若有喜欢的牲畜也一并带走。”
“壮士这般着急？”
“我不着急，卫家主才应该着急。听我的，封住水井，两日之后再回来，你先带着仆役回来。”
“壮士……什么意思？”
“难不成卫家主要亲自动手打扫庭院？”赵越勾起嘴角，坏笑道，“这两日有人要杀我，许多人。我借家主的宅院一用，也省得那些人为了追逐我的踪迹四处乱跑了。”
“什么！”卫家主本就胆小，听到这话差点吓死，眼白都翻出大半，哆哆嗦嗦地问，“壮士……壮士……所说……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赵越毫不在意，叮嘱，“家主还不快走吗？走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快！快！”卫家主疯了，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跑，张罗着家人赶紧离家。
吴班看得好笑，问道：“真有人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