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同其尘(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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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脸上堆满媚笑,说:“小朋友,你应该懂得尊卑大小,这是做人基本道德。”
我说:“对待朋友和兄弟,春风十里;对待阶级敌人,就像冬天一样严酷。”
老人脸上的谄笑,立刻消失,站起身上,准备朝胜昔桥火车站走去,忽然返过身来,问:“小朋友,你认识卫茅吗?”
我所知道的卫茅哥哥,就像一个铁钉子,钉在敌人的心脏上。一个陌生人打听卫茅哥哥的消息,肯定是居心叵测。
我说:“我不认识卫茅。添章屋场,从来没有一个叫卫茅的人。”
“合欢呢,你认识吗?”
“认识,她是玉竹的堂客。”
“玉竹?玉竹是什么人?”
我故意吓唬老人,说:“玉竹是个打铳佬,刚才还在西阳河岸上,寻找黄鼠狼。”
我们西阳塅里所说的打铳佬,就是猎人。我的家乡,打铳佬打猎,无非就是打小猪獾、黄鼠狼、斑鸡子。
老人再也说话,一瘸一拐,走了。
走到响堂铺街上,我看到彭大夫和胡义夫两个人,不声不响,骑着单车走了。
一个预感袭上我的心头,合欢伯母,大事不妙。
走到安门前塘的兵马大道上,我听到公英表姐,正在放声大哭。
添章屋场的地坪中,大约有七八十个老老少少,都在流泪。
两条长凳子,上面铺着一张门板,门板上,白色的大布
响堂铺生产大队的支部书记,德哥哥问:“猫哥哥,合欢留下了遗嘱吗?”
“这要问三叔,三叔当时在身边,看着合欢咽了气。”
我老倌擦干眼泪,说:“合欢嫂嫂咽气之前,只喊了三声卫茅,卫茅,卫茅,你这么还不回来哟。”
德哥哥说:“合欢既是卫茅和六月雪的母亲,又是薛破虏、卫正非、卫是非、谢致中的奶奶。她的后事,怎么安排,我得向人民公社的廖书记汇报。猫哥哥,哪里有棺材买?我们得把合欢的尸体,先入殓才行啊。”
“整个西阳塅里,一九五九年、一九六0年搞什么大炼钢,山上的木材都砍光了,连搭丝瓜棚、冬瓜棚的木头都难得寻找,哪里有什么做棺材的大圆木?”猫哥哥说:“上次合欢丈夫玉竹死的时候,做棺材用的木头,是速生树泡桐,还是现伐现做的。”
涟邵构件厂有个工人,姓龙,叫龙筐生。
龙筐生这个名字,并不古怪,他出生三个月,被他的父母,用一只箩筐,送到了长沙抚育院。
我媠奶奶瞿香的孙女,女贞,那个时候正好担任省工会副主席,正好在长沙抚育院,看到箩筐里的孩子,孩子胸前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龙字,便给这个孩子,取了个名字,叫龙筐生。
龙筐生长大后,分配到涟邵水泥构件厂机修车间当工人。二十二三岁的年龄,正是谈恋爱的大好年华。
被龙筐生选中的女孩子,是我们响堂铺生产大队的第一美女罗敷。
德哥哥看到龙筐生骑着自行车经过,便喊:“工人阶级,借你的自行车一用。”
德哥哥是响堂铺生产大队第一号实权人物,龙筐生不想借单车,也只得借。
德哥哥骑上自行车,十来分钟时间,便到人行山脚下的人民公社。
人民公社的廖书记,坐在右边的党委办公室的藤椅上,正在向十来个公社干部,布置召开一九七五年度春耕生产会议准备工作。
廖书记见德哥哥冒冒失失闯进来,眉头一皱,问:“德书记,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