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同其尘(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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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元从春元中学回来,只看到二舅爷江篱、三舅爷决明和一个不认识的老人在聊天,连忙泡了三杯热茶送上去。
“是非,是非,你在哪里?”
卫是非从后门钻进来。
夏天元说:“是非,家里有没有柴禾?三个老人在坐冷板凳,万一感冒了,我们罪莫大焉。”
我爷老倌说:“立了春,不冷了。关上房门,防止风来偷袭,便可以。”
玉叔说:“我要回去了,明天早上四点钟,我要煮大锅饭。”
玉叔走后,我爷老倌说:“卫是非,夏天元,办丧事杀的猪,网的鱼,买来的鸡鸭鹅蔬菜,全是凭你母亲公英的面子,赊过来的,还有那副棺材的材料款、木匠师傅的工钱、漆匠师傅的工钱,都没有付。”
卫是非说:“天元,你和三舅爷爷统计一下数据,看你带来的钱够不够?这事,别让谢致中夫妻知道,致中还是一个行政二十三级的连长,每个月的工资仅仅五十二块钱,养活老婆孩子,明显不够,我们别增加他们的负担。”
江篱说:“还差多少钱,我二木匠来补足。去延安之后,若不是公英和合欢救济青黛母子,我二木匠江篱,哪还有今天的好日子过。”
“二舅爷,我奶奶办丧事的费用,怎么能要您来付?这不符合道理。”
我爷老倌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说:“二哥哎,亲是亲,情是情,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合欢办丧事的费用,你不能出,但你可以送一份大的礼,
“这个办法好。决明,今天晚上,我到你家里睡觉。”
“二哥,那你只能和我儿子虎薇痞子一起睡。”
电灯的拉线开关,就在房门的右边。电灯一亮,我醒了。
“虎薇痞子,你二伯今晚和你睡觉。”
我说:“二伯,我睡里边,您睡外边。”
“虎薇痞子,你今年多大了?读几年级了?”
“二伯,我今年十三岁,下半年读初中二年级。”
“虎薇痞子,你的学业成绩怎么样?”
“二伯,如今的学业体制,我们根本学不到知识。”
“虎薇痞子,你怎么这样说?”
“二伯,我拿卫是非用过的初中教材,与我们现在的初中教材教材相比,发现如今的教材,少了很多的东西。”
江篱若有所失地“哦”了一声。
“二伯,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您。”
“你说。”
“合欢伯母临死的那一天,我去西阳卫生院请医生,回来的路上,见到一个弯背偏头的老人,大约七十岁,向我打听合欢和卫茅的情况。”
“哦。”江篱说:“虎薇痞子,你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
“问了,那个老人没有说,转身朝胜昔桥火车站走了。”
“虎薇痞子,你认为那个老人是谁?”
“二伯,我不敢肯定。但我认为,那人可能是卫茅哥哥的亲生父亲,辛夷。”
“辛夷?是辛夷吗?这个恶债累累的坏家伙,居然还活着?”江篱说:“合死之死,是不是与他有关系?”
“二伯,那我就不知道了。”
二伯江篱睡了,我却睡不着觉。公英表姐曾经告诉我,从一九二八年到一九三四年,辛夷和合欢以夫妻的名义,在长沙都正街,共同生活了六年。是不是辛夷那个贼心不死的老家伙,从哪条阴沟里钻出来,见过一次合欢,把合欢吓死了?
中国历史上,称得上半个哲学家的庄子,曾经说过,为人使易为伪,以天使难为伪。
庄子的意思,一个人被外面的东西役使的时候,容易陷入别人精心伪装欺骗的陷阱;如果顺应天道,顺应自然,率性认真,才能真正的坦然舒适。
显然,我的邻居伯母合欢,不能与半个哲学家庄子相媲美,甚至连这句话都没有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