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民如耗材 卖子参军(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纯属虚构,历史架空,都是白话文,脑子寄存处)
天下世家大族的固有认知里,世间万民从来不是立国之本、天下根基,只是供士族世代压榨、肆意取用的活耗材,是依附于世家门阀生存的蝼蚁牲畜,生来便只有劳作、供养、牺牲的宿命。
底层百姓一世奔波、终生劳碌,所求从无富贵权势、名利前程,不过是一口饱饭、一席安身之地、一条活命生路而已。这般卑微的念想,落在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轻蔑与不屑。他们冷眼俯瞰世间苍生,认定百姓与圈养的牲畜毫无二致:投予一口粗粮、一碗浊水,便能让其苟活度日;稍有恩惠施舍,便会感恩戴德、叩首跪拜;若是给予些许微末甜头,便会摇尾乞怜、妄图索取更多。
世家时常暗自讥讽,底层黎民与家养犬畜唯一的差别,便是百姓能言人语,犬兽不能罢了。生来卑贱、命如草芥,世代劳作、永世匍匐,这本就是他们认定的天道秩序。
邺城会盟之后,天下世家各怀鬼胎、暗流涌动。除了袁绍、曹操、马腾、袁术、韩遂五方诸侯麾下的嫡系世家,其余各地远离前线、坐拥富庶的世家大族,早已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隐秘共识:此战不仅要联手覆灭天国、扼杀泥腿子崛起的世道,更要借着北伐之机,顺势削弱袁绍、曹操等一线诸侯的根基实力,打破袁、曹垄断北方的格局,日后好伺机瓜分地盘、蚕食势力,坐收渔翁之利。
于是,在整个冬季各路辎重队伍风雪北上、源源不断运往冀州的同时,各地世家代表人悄然行动,在曹操、袁绍的辖地之内,大肆张贴募兵告示,公开征召士卒、组建私军。
彼时的汉末天下,久经战乱、天灾频发,四海之内流民遍地、饿殍遍野。无数百姓失去田产家园,无粮可食、无衣可穿,终日挣扎在生死边缘,日日为一口吃食苟延残喘。世家此番大肆募兵,开出钱粮抚恤,看似是乱世善举,实则只是为了扩充私兵、布局权谋,可在走投无路的底层百姓眼中,这却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活命希望。
世人皆知曹操推行屯田制度,看似惠民养兵、安抚民生,实则这份福利从未惠及寻常百姓。曹魏屯田制的所有红利、粮饷保障、耕战优待,尽数归于军户所有,唯有参军入伍、编入军籍之人,方能分得田地、领到粮饷、安稳度日。
至于治下万千普通百姓,依旧只能世代做世家与官府的佃农,被牢牢禁锢在土地之上。全年勤耕苦作,大半收成尽数上交官府、缴纳地租,剩余微薄粮食勉强糊口,年年遭受层层盘剥。在那个乱世,能全年吃上几顿饱饭,便是底层百姓天大的恩赐,屯田制的所有利好,从来与他们无关。
底层苍生,自始至终都是纯粹的被剥削者,毫无反抗之力、翻身之机。但凡有百姓敢聚众请愿、反抗苛政、抗拒盘剥,立刻便会被官府与世家联手镇压。枪打出头鸟,首恶严惩、余众震慑,久而久之,无人再敢妄动。世家与官府联手编织的层层枷锁,将底层百姓死死困住,彻底断绝了草根崛起、寒门翻身的一切可能。
更残酷的是,汉末的律法条文,看似规整世道、约束万民,本质上皆是世家制定、服务士族、合理化剥削的工具,条条框框皆为束缚底层百姓而生。
为了保证人口繁衍、源源不断产出劳动力与兵源,官府定下严苛律法:百姓适龄不婚者,罚粮罚布;婚后久无子嗣者,同样追责处罚,唯有官府郎中查验确诊、证实天生无法生育之人,方能豁免罪责。婚育之事,全程由地方官府、乡镇里正层层监督,无人可以规避。
彼时的汉末乡村,无灯火夜市、无市井娱乐,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漫漫长夜唯有居家休憩、繁育子嗣。朝廷虽有生育补贴,鼓励百姓生养后代,可补贴下发层层克扣,经过乡绅、官吏、世家的层层截留,落到百姓手中早已所剩无几。纵然如此,聊胜于无的微薄补贴,依旧让穷苦百姓拼命生养。
世道便是如此荒诞残酷:越是家境贫寒、食不果腹的底层家庭,子嗣越是繁多;而子嗣越多,家中口粮越紧、负担越重,日子愈发穷苦困顿,陷入无穷无尽的恶性循环,世代困于底层,永世难以脱身。
也正因这般绝境,世家此番募兵,才得以迅速收拢人手。百姓心中纵然万般不情愿——家中子弟皆是田间劳作的核心劳动力,一旦离去,家中生计更是雪上加霜。但乱世穷苦人家养育子嗣,本就无需过多钱财,粗粮野菜便可养活长大,成本极低、负担甚轻。更重要的是,此次世家募兵绝非空手套白狼,而是实打实发放银钱、拨付安家粮。
说白了,这便是乱世底层最无奈、最心酸的交易——变相卖子求生。
无数穷苦人家,看着家中嗷嗷待哺的幼童、面黄肌瘦的家人,望着家中空空如也的米缸,终究只能含泪妥协、忍痛割舍。父母强忍剜心之痛,收下世家发放的安家银钱,亲手将正值壮年、尚能出力的子嗣,送入募兵队伍之中。
临行之日,家家户户皆是满目悲戚。父母为子弟缝补粗布衣裤、打包少许干粮,寥寥些许物资,相较于微薄的卖子钱粮,不过是九牛一毛,却承载着底层人家最纯粹、最厚重的骨肉亲情。
汉末交通闭塞、山河阻隔,路途遥远、音讯不通。此番子弟随军北上,一别之后,归期无望、死生未卜,大概率便是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日。可穷人自古信奉落叶归根,世人皆存侥幸之心:若是子弟命硬、战场立功,便能衣锦还乡、光耀门楣、照拂宗族;若是时运不济、战死沙场、埋骨北疆,也不过是乱世无数枯骨中的一具,无人记挂、无人惋惜。
于濒临饿死的穷苦家庭而言,用一个儿子的前路与性命,换取全家一时的活命生机,已是绝境之中最划算的买卖,是他们别无选择的求生之路。
无数寒门子弟,就这样告别故土、辞别亲人,汇入世家组建的私军之中。队伍一路北上,沿途依靠世家雄厚财力,就地采买粮草、置办兵器、修缮甲胄,一边行军、一边整训,队伍规模愈发规整。
历经整个冬春交替的跋涉行军,待春风解冻、万物复苏之时,这支由各地世家拼凑而成的私军,尽数踏入冀州袁绍境内,顺利抵达邺城外围。
各路世家零零散散、七拼八凑,剔除老弱、精简冗员,最终勉强集结出整整一万壮丁私兵。万人队伍列阵城外,依着地势修筑临时军营,安营扎寨、囤积物资,静静驻扎在邺城近郊,看似是驰援北伐的联军助力,实则是暗藏在袁绍、曹操身后的一把利刃,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展露獠牙、搅动乱世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