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投石问路，暗观其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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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峰走出书房，脚步放得极轻。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所有声响，只有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在庭院里发出细碎动静。他站在廊下，指尖摩挲着袖口纽扣，眉宇间凝着几分沉敛——老爷子的吩咐，看似简单，实则藏着千钧重量。
拉拢张扬，是王家的一步险棋，走对了，王家有望再攀高峰；走错了，不仅会得罪张扬，更可能让王家陷入被动。
他没有立刻安排人手，而是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房。
房间陈设简洁，没有多余装饰，书桌上堆着近期的产业报表和人脉档案，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份标注“张扬”的简易档案，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基层起步，凭产业项目崭露头角，、行事谨慎，不卑不亢。
这份档案是他之前随手整理的，此刻再看，只觉每一个字都藏着锋芒。
王启峰坐下，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暂停所有针对张扬及其下属的动作，尤其是李伟和孙浩的晋升审批，让相关人员按流程推进，不准再刻意拖延。安防公司那边，通知他们彻底撤出公安部安防项目的竞争，收回所有意向函，不准再与赵凯及其下属接触。”
助理应声，又追问：“二公子，那两家下游合作企业，老爷子吩咐让他们整改，要不要我们派专人过去监督？还有王大公子那边，若是问起为什么暂停动作，该怎么回应？”
“不用派专人监督，只发通知，限他们三天内完成整改，提交整改报告，逾期未完成，直接切断合作。”王启峰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不容置喙：“王启鸣那边，不用跟他多说，就说老爷子的意思，让他安分守己，不准再擅自针对张扬等人，若敢违抗，后果自负。”
挂了电话，王启峰拿起那份张扬的档案，指尖划过“基层产业项目”几个字。
张扬最看重的，是自己的实绩和下属的安稳，想要拿出诚意，就得从这些地方入手。
他翻开抽屉，取出一个加密U盘，里面存着王家近年来收集的各地产业项目信息，其中有几个县域产业升级项目，正是李伟之前提及的推广方向，且未涉及王家核心利益，恰好可以作为示好的筹码。
他没有立刻联系张扬，而是拨通了一个隐秘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他安插在发改委的线人，平日里只负责收集信息，从不参与其他事务。
“查一下张扬近期的行程，尤其是党校的课程安排和私下会面情况，重点看他有没有与周明远、陈若琳之外的人接触，不用刻意打探，只记录公开行程，明天这个时候给我反馈。”
线人应声挂断，王启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王家与张扬的制衡，早已不是简单的打压与反抗，老爷子的决定，是想将这股潜在的威胁，转化为王家的助力。
张扬不会轻易妥协，多年的底层历练，让他养成了极强的警惕心，想要让他放下戒备，必须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
与此同时，党校宿舍里，张扬刚结束与陈若琳的通话。
陈若琳在电话里告知，李伟和孙浩的晋升审批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王家那边果然没有再干预，甚至有相关人员主动配合，加快了审批进度。
“有点反常，王家突然转变态度，会不会有什么猫腻？”陈若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
张扬坐在书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桌角的加密平板上，上面是老周刚发来的监控汇总——王启鸣近期没有再安排人手针对赵凯三人，王家旗下的安防公司也彻底撤出了公安部项目的竞争，两家下游企业正在紧急整改。
“不是反常，是王家有新的盘算。”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让陆振邦加快审批流程，争取下周内完成所有手续，李伟和孙浩尽快到岗。另外，让老周重点盯着王启峰，他近期的动向，每一笔都要记录清楚。”
“明白，我这就通知陆振邦。”陈若琳应声，又补充道：“孙浩的专题汇报准备得很充分，张建军那边自从被纪检组谈话后，就变得格外安分，没有再刁难孙浩，甚至主动帮他审核了汇报材料，看样子是怕引火烧身。”
“张建军的软肋在王家，他不敢再乱动手。”张扬指尖在平板上轻点，调出张建军的违规证据：“让老周继续盯着纪检组的动静，若是张建军敢乱说话，就把他与王家的其他利益牵扯证据，匿名发给纪检组，彻底扳倒他，不留后患。”
挂了电话，张扬拨通老周的电话：“重点监控王启峰，他的出行、会面、通话，都要记录清楚，尤其是与王家核心成员之外的人接触，必须详细汇报。另外，查一下王家近期的产业布局调整，看看他们有没有新的动作，尤其是县域产业项目方面。”
老周的声音带着几分利落：“已经安排人手盯着王启峰，目前来看，他没有异常动向，只是刚才给助理打了电话，吩咐暂停针对我们的所有动作。
王家的产业布局，近期确实有调整，主要是收缩了部分下游合作企业，重点推进高端制造业，县域产业项目方面，暂时没有动静。”
“县域产业项目，再重点查。”张扬语气坚定：“王家突然收缩下游企业，又暂停针对我们的动作，大概率是想示好，而县域产业项目，是李伟的重点推广方向，他们很可能会从这里入手。
另外，让赵凯加快安防项目的推进，技术抽检结果尽快发布，不用刻意针对王家，但要让外界看到项目的规范性。”
“收到，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张扬放下钢笔，起身走到窗边。
党校的校园里，学员们正陆续前往教室，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流依旧在涌动。王家的示好，他不会轻易相信，多年的官场历练告诉他，没有无缘无故的妥协，只有权衡利弊后的算计。
他清楚，王家老爷子大概率是看中了他的能力，想将他收入麾下。
这种拉拢，看似是双赢，实则是陷阱——一旦依附王家，他将失去自己的话语权，沦为王家的棋子，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