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解放华沙 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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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军的第三次进攻被打退了。广场上留下了三辆被击毁的坦克残骸,和两百多具苏军士兵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糊和血腥的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作呕的味道。
温特站在战壕里,用望远镜观察着苏军的动向。他们正在后撤,撤回到五月大道的街角后面,重新集结,坦克残骸还在燃烧,黑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奥斯特,统计一下伤亡。”温特说。
奥斯特猫着腰沿战壕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阵亡四十七个,伤了九十三个。一挺机枪被炸坏了,两门迫击炮的弹药快打光了,88炮那边,一门炮被炸兰,另一门炮也被爆炸所波及,受到了损伤,维修人员正在加紧抢修。”
温特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下午一点二十分,从苏军发起进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还会再来的,这一次只是一次试探性进攻,下一次,他们会用更多的步兵,从两翼包抄。我们的兵力不够,两翼太薄弱了。”
奥斯特从口袋里掏出地图,摊在战壕边上。他用手指着火车站南侧的一片废墟。
“是啊,这里,原来是一个居民区,现在全是废墟,坦克开不进去,但步兵可以从废墟里摸过来,绕到我们后面去。”
温特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那个方向。
废墟堆得很高,到处是倒塌的墙壁和扭曲的钢筋。步兵确实可以从那里渗透过来,而且很难被发现。
“把预备队调过去。”温特开口道:“两个排,在那个方向布置防线,再放四个狙击手在制高点上,监视那片废墟。”
奥斯特点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温特靠在战壕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从鼻孔里喷出来。
手指控制不住的有些发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生理反应。每一次战斗之后都是这样,手会抖,腿会软,心跳会快得像打鼓,他习惯了。
他想起1916年的凡尔登。那时候他才二十一岁,是个列兵,在炮火中瑟瑟发抖,控制不住的尿了裤子。
他的排长是个参加过1914年战争的老兵,看见他尿裤子,没有笑话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第一次都这样,下次就不会了。”
排里的老兵也没人笑话他。
排长说的没错。
第二次,他真的没有尿裤子。
第三次,他就学会了听炮弹的声音。
第四次,他就学会了在死人堆里睡觉。
第五次,他学会了用刺刀捅人的时候不闭眼睛。
第六次,他已经不在乎了。
四个月后,排长在冲锋的时候死了。
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脑袋,他倒在战壕里,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温特把他的眼睛合上,把他的狗牌摘下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那天晚上,他把排长的狗牌埋在战壕后面的一棵树下,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十字。
后来的事,他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索姆河,记得那些在铁丝网上被机枪扫射的战友,记得那些在弹坑里泡了三天三夜、伤口长了蛆的伤员,记得那些在进攻前夜把最后一封信交给他的士兵。
自此之后,PTSD一直在折磨着他,不是让他变的更暴躁了,而是变的更脆弱了,时不时就想到之前的战友们。
他活了下来,很多人没有。
“少校。”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温特抬起头,一个年轻的通讯兵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电话听筒。
“团部电话,师长要跟您通话。”
温特接过听筒。“我是温特。”
电话那头传来师长的声音,沙哑,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特少校,火车站的正面广场必须守住,苏军正在从三面向华沙推进,你们的侧翼友军正在收缩,如果火车站丢了,整个华沙西岸的防线就崩溃了。”
温特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
“将军阁下,我们刚刚打退了苏军的第三次进攻。但我们的伤亡很大,弹药也不多了,如果苏军再来一次大规模进攻,我们可能撑不住。”
“撑不住也要撑。”师长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
“援军正在路上,天黑之前,会有两个装甲掷弹兵营到达火车站支援你们,在那之前,你必须守住。这是命令。”
电话挂了,温特把听筒还给通讯兵,靠在战壕壁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