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伦敦的和平(序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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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拿过那叠经济报表,又翻到零售数据那一页,像在数自己的选票。
唐宁街十号外,圣詹姆斯公园的梧桐树正在春风里抽叶子,远处隐约能听见街边报童在喊:“苏联元帅可能多留六天!”买报的人越来越多,几个妇人凑在报摊前低声议论,说只要他多留一天,家里的铺子就能多卖半箱纪念章。
伦敦的空气里,和平有了味道,那是雪茄、威士忌和新油墨混在一起的气味,也是战后第一个春天里,人们拼命想抓住的一点热闹。
应该说,伦敦从未在春天里这样清醒过。
瓦列里可能多留六天的消息像加了酵母的面团,让整座城市在一夜之间膨胀起来,散发出甜腻而亢奋的麦香。
清晨五点半,泰晤士河上的雾还没散,送奶工的马车已经走街串巷,比平时多装了两倍牛奶。报童抱着印着“元帅或再留六日”的《每日快报》冲上街头,油墨还没完全干透,第一捆报纸就在舰队街转角被抢购一空。
卖花女把花摊支到了皮卡迪利广场,蓝风铃草和红玫瑰混着康乃馨插在锡皮水桶里,标价比平时涨了三倍,仍有人整束整束地买走。
一个穿着旧军大衣的老兵在花摊旁吹口琴,帽子里落满了先令和半克朗。
他吹的是《喀秋莎》,吹到高潮处,旁边一个出租车司机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用浓重的东区口音跟着唱,把歌词唱成了谁也听不懂的伦敦腔。
牛津街和摄政街的橱窗被重新布置了一遍。百货公司的经理让人把印着红星和米字旗的羊毛围巾挂满整个橱窗,又在门口竖起一块写着“欢迎元帅,胜利特惠”的告示牌。
还没开门,门口已经排了一百多人。家庭主妇们攥着配给簿和几张攒了很久的英镑,想给全家人各买一条纪念围巾。首饰店加班改制了一批银质小红星胸针,和伊丽莎白公主胸前那枚是同一家作坊的手艺。柜台后的店员戴着白手套,把胸针小心地放进深蓝色丝绒盒里,再用红缎带打结。
有位太太一口气买了六盒。
“家里的三个女儿都要戴,还要留两盒寄给在印du两个儿子。”
店员笑着道。
“太太,您再买两盒,我送您一幅元帅的彩色照片。”
太太高兴得差点把零钱撒在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