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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未来的芬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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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白发苍苍的芬兰老太太在国会大楼外的石阶上放下一束白山茶,又在花旁边放了一小袋芬兰软糖。她对身边的小孙女说:“我在战争里第一次吃到糖,就是苏联人给的,那时候我还小,躺在妈妈怀里哭,一个苏联兵把半块巧克力塞进我手里,他说,小妹妹,等战争结束,每天都能吃糖,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小女孩咬着嘴唇,把脸贴在奶奶的旧围巾上。

图尔库港,几十名老工人在码头边上站成一排,面朝波罗的海。他们不卸货,也不说话,只是把帽子拿在手里。

几个年轻的水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领班是不是泊船出了问题。

领班把烟从嘴里取下来,说:“不是船的问题。那个帮芬兰把船开回来的朋友走了。”

水手们不说话了,海鸥在头顶一圈圈盘旋,叫声被海风扯得断断续续。港口办公室的收音机里,一位老播音员正用芬兰语和俄语交替播报着讣告,声音低沉得让人想起旧时代的电台。

赫尔辛基市中心,一家老咖啡馆天还没亮就坐满了人。

这地方是从四十年代开起来的。

墙上还挂着那张如今已经泛黄的旧剪报,上面是年轻的瓦列里和芬兰面包房老板并肩站着的照片。

老板娘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是当年那位老板的孙女。

她把咖啡一杯一杯端到客人面前,每杯都不收钱。

她说:“外祖父交代过,如果有一天瓦列里先生不在了,这一天的咖啡全部免费,芬兰人不能为一个外人哭一整天。”

她顿了一下,把糖罐往桌中间推了推,低声说:“可我今天就是想哭。”

在芬兰东部,那些从四十年代就与苏联保持贸易关系的农场主家庭里,老人和孩子都坐在电视前看新闻。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动态,用芬兰语写着:“我们家的拖拉机和粮食合同都跟他有关。我奶奶说他是个很温柔的外果人。”

没过一会儿,她的手机就响个不停,很多俄罗斯和芬兰的同学给她留言,说他们也都知道这个故事。

女孩的奶奶从厨房端来热苹果汤,看了一眼电视,擦了擦眼睛,说:“我年轻时见过他一次,他走路时左腿有点跛,但腰背挺得比谁都直。我那时想,这么一个大人物,怎么能笑得那么和气。”

赫尔辛基议会里,左和右的以员们罕见地坐在一起,为同一个人默哀。

老议员米卡·科斯基宁用芬兰语讲了一段话,又用俄语重复了一遍:“芬兰在战争中失去了很多,但战后,我们很幸运,遇上了一个从胜利者阵营里走出来的,愿意给失败者留一条路的人。”

“他把我们从惩罚里扶起来,把港口,铁路,学校和工厂一点点帮我们建起来。”

“他没有强迫我们变成别的果家,他让我们做自己,但比从前活得更好。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整个芬兰都在难过。”

芬兰湾的另一边,几个芬兰渔民把一束束矢车菊和松枝放进海里,让它们朝东漂去。

他们说,这是老习俗,让海那边的祖先听见。海面很静,只有风把花吹散,像那些已经走远的人的回音。

一个老渔民用芬兰语念了句旧祷文,又用生涩的俄语补充了一句:“谢谢你,瓦列里同志。”

旁边的年轻渔夫扶着他,眼睛里映着灰蓝色的海,谁也没笑话谁的眼泪。

在莫斯科,消息同样沉重地压在人们心上。红场上一大早就有人冒着冷风去献花,克里姆林宫的红墙上,那面苏联国旗静静地垂着。

老人和孩子排成队,走过当年瓦列里骑着白马检阅部队的石板路。

一个穿旧军服的老人把一枝白玫瑰放在墙边,说:“他带我们走出战争,又带我们走进更好的日子。”

旁边的少年把手机画面切换到赫尔辛基街头的直播,看到芬兰人在教堂前安静地排着长队。

少年对老人说:“爷爷,原来芬兰人也这么爱他。”

老人点点头,望着那些在屏幕里无声肃立的芬兰人:“我们把他当成苏联的太阳,而他们,把他当成冬天里的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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