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莫斯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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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笑了。她便又说:“不过我也做了一锅红菜汤,怕你从飞机上下来没吃好。”
瓦列里看着三人。
“我在斯大林同志那儿吃过了,不过我还能再吃两碗。”
过了一会儿,她到底去厨房盛了一碗端出来。红菜汤的颜色浓得发亮,汤里漂着几小块牛肉和切得细碎的莳萝。
瓦列里用汤匙搅了搅,认认真真喝了一口。汤很烫,鲜里带点酸,像家里才有的味道。
他抬头朝冬妮娅点点头:“比我今晚喝过的所有汤都好。”
冬妮娅抿着嘴,眼里有些藏不住的得意,却只说:“少说这些。快趁热喝。”
米哈伊尔呷了口茶,忽然说:“你在伦敦的事儿,我都从广播里听了,英果女王给你授勋,丘吉尔抱你,还跟你在宫里跳踢踏舞。”
他顿了顿,看瓦列里一眼:“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瓦列里放下汤碗,笑道:“踢踏舞是年轻时在军官俱乐部瞎学的,没想到在伦敦派上了用场。”
米哈伊尔哼了一声:“你年轻时可没在莫斯科的舞厅里跳过,那时你一心要上前线,跟匹野马似的。”
阿丽娜也笑:“可后来还是把靴子跳到了伦敦。”
冬妮娅在旁边补了一句:“还跳进了英果首相的酒窖。”
大家又笑,瓦列里也不反驳,只是靠在椅背上,觉得这满屋子茶香和笑声,比白金汉宫的水晶灯还要亮。
他们聊起这些年分开的日子。
阿丽娜看着瓦列里。
“我每晚都要等广播里报完平安才肯睡,哪怕知道那些广播根本不会细说每个人的名字。”
米哈伊尔喝了一口茶。
“不管怎么说,回来就好。”
冬妮娅没说什么,只在桌下轻轻握住瓦列里的手。
那手有点凉,她把它们拉过来,慢慢暖着。瓦列里看着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多少话可说,只是这样坐着,就已经足够。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屋内炉火噼啪响了几下,米哈伊尔去把窗帘拉上一半:“这雪下不长。”
阿丽娜轻轻笑着:“下不长也好看。”
冬妮娅靠着瓦列里的肩:“那就再坐一会儿。”
没人反对,茶壶又续了热水,杯子在灯下冒着细细的热气。
四个人就那样坐在灯影里,像要把这些年所有没坐成的夜晚,都慢慢补回来。
过了一会儿,瓦列里起身,从行李箱中取出几样小东西:给父亲的英果烟斗,给母亲的苏格兰羊绒披肩,给冬妮娅的是一枚很小的蓝宝石胸针,像泰晤士河夜里的颜色。
米哈伊尔咳嗽一声,别过头。
阿丽娜接过披肩,悄悄擦了擦眼睛。冬妮娅低头看那枚胸针,轻轻别在领口,又抬头冲他笑:“算你记得我们。”
瓦列里声音温柔:“一直记得。”
雪继续下,灯继续亮,这个再普通不过的莫斯科夜晚,终于把瓦列里从整个世界手中,轻轻地接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