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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胜利日下午(和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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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接着讲起和平。

“和平不是从别人手里接过来的一件东西,它是一块地,得翻土,撒种,浇水,它需要铁路和学校,需要工厂和谷仓,需要医生和老师,需要每一个不再把枪口对准彼此的人。”

他说:“我走过很多地方,在芬兰,有渔民把新网折好,说那是苏联人送他们的船帮,在柏林,有孩子用粉笔在墙上画太阳,在东京,一个没了父母的小女孩给我折了只纸鹤,他们都没见过我打仗,可他们知道和平长什么样。”

他忽然抬起眼,声音清亮了一些:“和平长什么样?就是你们今天早上出门时,不担心天上掉炸弹。是孩子们能安心广场上追一只气球,是母亲能安心地站在厨房里等儿子回来,是火车能按时到站,田地能按时发绿,就是这样一些小事,这样一些被战争夺走过的小事。”

“我们花了四年,用那么多人的命,才把它们要回来,所以我们不能再让它们被随随便便拿走。一个没有记忆的果家,会再次把和平当成理所当然,我们不能,我们的记忆里,应该永远留着今晚这样的安静,也永远留着那些永远安静下去的人。”

他顿住。

广场上的旗子呼啦一声,像替他接上了一句。然后他转过身,朝咧拧墓方向敬了个军礼。

他对着台下说:“请你们,和我一起,记住他们。”

接着,他慢慢说出最后一句:“胜利来自昨天的牺牲,但和平必须活到明天的路上,为了所有没有回来的人,我们要把这条路走好。”

他放下手。

军乐重新响起,却不再是进行曲,而是一支低沉的安魂调。

那旋律像从泥土深处浮上来的,缓慢而辽阔,铺满了整个红场。

礼炮不再轰鸣,只有铜钟在远处一下一下地敲,像在替整个国家数着那些名字。人群里没有人指挥,却像被同一根线牵着似的,慢慢脱下帽子,低下脑袋。

有人开始小声念着亲人的名字。

一个,两个,几十个,最后汇成一阵极轻极长的嗡鸣。

它不像祈祷,更像在说:我们还在,我们记得。红旗在钟声里轻轻抖动,阳光从云层后慢慢移出来,落在发言台上,把瓦列里站过的那一小块地方照得发亮,而他没有立刻走下去。他

仍站在那里,背朝克里姆林宫,面朝人群,像一尊刚刚从战争深处走出来的,刚刚说完一场大雪的雕像。

过了好一会儿,瓦列里才从台上下来。

朱可夫迎上去,什么也没说,只用力按住他的肩。

两位元帅站在咧拧墓前,像在替这漫长的四年,做一次无声的告别。

罗科索夫斯基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瓦列里接过来,一口气喝干,又把杯子还回去。

瓦列里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把脸慢慢转向阳光下那条铺满花和烟带的红场。

他知道,从今天起,历史会记住这场阅兵,记住这匹马,也记住刚才那段话。

而他真正希望人们记住的,只是那些再也不能站到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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