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半岛的春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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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架上有苏联的面粉,h果的布,半岛本地的海菜,盐和火柴,人们在商店门口排起队,不像战时那样抢,只是高高兴兴地换些日用品。
一个背着孩子的少妇用配给券换了一小盒蛤蜊油,她把盒子打开闻了闻,笑得像捡了宝贝:“以前擦手哪有这个,现在都舍得了。”
旁边一个老太太也在挑东西,说要给孙子买支铅笔。
女售货员帮她把两支铅笔并排包好,又在外面系了根红绳。老太太把铅笔按在怀里:“我那一代人里,好些个连名字都不会写,到孙辈这儿,总算能读书了。”
周围排队的女人都点头,像在接住这句沉甸甸的欢喜。
铁路沿线的城市也在变。
元山港重新亮起灯塔,夜里的海面像被点了一盏银灯。
苏军还在港外保留了少量巡逻艇,却不再是为打仗,是为给渔船和商船护航。
渔民们把新领的尼龙网在岸边挂成一排,网上坠子闪烁着。
一个老渔民对儿子说:“你爹我半辈子都在躲敌人的水雷,如今这海,总算能撒网了。”
儿子正在给船板补漆,头也不抬:“阿爸,等秋汛来,我们多打些鱼,一半晒干,一半去换新帆。”
老渔民望着一片片白帆,眼睛眯成线。
在平壤,金日成每天都到重建工地和工厂转。他身边只跟着几个年轻干部。
在一座新修的铁桥上,他蹲下来查看钢筋接口,又回头问负责的半岛工程师:“这桥能过多少年?”
工程师立正说:“苏联专家说能过五十年。”
金日成点头:“五十年后,让后人再加个五十年。”
他说完,从桥头捡起一块石子,在掌心抛了抛,对旁边的人笑道:“等这条河上多起几座桥,平壤人过江就方便了。”
有人问要不要给桥起名,他说:“等全连起来再起名,现在先让桥把日子扛起来。”
众人站在桥上,看桥下江水汤汤,两岸的脚手架一天比一天密。
北半岛正是这样,在春天里一寸一寸地活过来。
它的快,不只在机器和桥梁,更在人们脸上。那些被霓虹人压了数十年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点。
到处是泥浆,汗水和歌声,到处是把新日子当宝贝一样捧着的人。
这里没有一场轰动的典礼,可每一锹土,每一块砖,每一粒被播进地里的种子,都像在安静地宣告,半岛北部,已经走进了新的早晨。
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夏天,苏联各地像被重新上过色。
莫斯科的大街上,面包店门口排着长队,却没人再为一小块黑面包争吵。
许多店铺重新挂起手写招牌,卖什么的都有皮靴,油灯,搪瓷缸,缝纫机零件,识字课本。
一个小贩在街角摆出几筐沾着露水的小萝卜,红皮白根,洗得透亮。
一个挎菜篮的老太太停下来挑了半天:“这萝卜比前年甜。”
小贩笑:“大娘,种子是农庄新育的,地也缓过来了。”
老太太买了半篮,又叨咕着要再买两根黄瓜,说孙子放学回来吃。
路边两个男孩正追一只黄狗,狗嘴里还叼着块不知从哪儿得来的面包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