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瓦列里与咧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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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不送都行。反正朱可夫他们早把你当主心骨了。”斯大林低头又去拨弄那盆天竺葵,手指轻得像在给花数叶子:“你办事,比我会团结人,这一点,我年轻时不如你,现在更不如。”
瓦列里看着眼前这个真的显出老态的人,忽然觉得,他也许不是逃避,只是想给这个果家找一条不再只靠一个人的路,想让他早点成才,早点挑起来这个担子。
而自己,已经是那条路上被推出来的人。
瓦列里想到这里很干脆:“那我就接着干,但您别真把门关上。我会常来坐。”
斯大林轻轻嗯了一声,端起茶:“常来可以,别老是来问文件,带冬妮娅来吃鱼。”
瓦列里笑:“好。黑海的事儿我不问了,鱼我吃。”斯大林也笑,笑纹在灯下荡开,像把整个书房都暖得亮了些。
那之后,瓦列里再没提让斯大林回来接班。
他开始真正像一个掌舵的人,每日在克里姆林宫里把一件件事排开。
很多人也渐渐默认,这座国家的白天,属于瓦列里了。而斯大林,则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住在郊外别墅里,种种花,听听广播,和三个孩子吃晚饭。
偶尔夜深,他会让勤务把几封从莫斯科转来的重要简报念给他听。
听完,只说一句:“知道了。”然后关灯。窗外黑黢黢的,只有老白桦在风里簌簌响,像在替他说:这样很好。这样真的很好。
夜里,瓦列里回到公寓后很快抱着冬妮娅入睡了。
梦里先是有了颜色。
一种很旧的,发黄的颜色,像被太阳晒透的旧报纸,又像战前电影里的莫斯科。
瓦列里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墙是木头的,刷着暗红色的漆,可那红像被水洗过,淡得快要渗进木头里。
地板上铺着看不出颜色的地毯,踩上去没声。
他走得不快,也不累,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像一块正往下游漂的薄冰。
可他意外的并不害怕。这地方他分明没来过,却觉得熟悉,像上辈子或上上辈子就来过。
瓦列里顺手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
屋里很亮,亮得不正常。
那些光不是从窗户或灯来的,而像从每一件东西里面透出来。桌上有一把铜水壶,水壶自己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两只玻璃杯,里面已经斟满了茶。
有个人坐在窗边,背对着他,披一件旧西装外套,头发不多,但很亮,像镀了层月光。
瓦列里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那是谁。他脑子慢得很,像泡在很稠的蜜糖里,只慢慢冒出个念头:怎么连梦里,都能碰见你。
咧拧转过身来。他比照片里更清瘦,也更温和。光落在他额头上,照出几道很细很淡的纹。
他笑起来时,眼睛先弯,然后嘴角才跟上。
那笑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看透一切的从容。他朝瓦列里招招手:“坐,茶是自己烧的,没放糖。”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楚,像从很远的水面上滚过来。
瓦列里便走过去,坐下。椅
子很矮,却很舒服,像小时候外婆家的那把。他端起玻璃杯,茶是微烫的,颜色像秋天的麦秆。
他喝了一口,觉得整个梦都跟着这口茶变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