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瓦列里游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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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拍他肩：“早给你备了。你以前在明斯克教我的，别跟我说你忘了怎么甩竿。”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湖边，找了处背风的湾子，并排坐下。

湖面亮得晃眼，远处有两只白鹭贴着水飞。

他们谁都没急着下竿，先坐在那儿，像回到很多个还没打仗的午后。

“这水真清，清得让我想脱了鞋踩进去。”安东说着，脱鞋，把脚伸进水里，舒坦得直哼哼。

瓦列里没说话，只把自己的鞋袜也脱了，坐在他旁边，把两只脚一同泡进凉浸浸的湖水里。

安东“嘿”了一声：“你倒学得快。”

瓦列里说：“必须的。”

安东看着她，随后把头转过去，看着湖心，好一会儿才说：“来吧，元帅同志，让我们看看水钓的比较多，不空军。”

他声音有点哑。瓦列里伸手拍了下老兵的背。

“好。”

那天他们还真钓上几条鱼，不大，两三尾鲈鱼，还有几尾小鲤。

瓦列里甩竿时把线缠到灌木上，安东笑得差点栽进水里。

傍晚，两个女人把鱼收拾了，在湖边用铁锅烧了锅鱼汤，汤里只放姜，盐和几根野葱。四个人围坐着，一人一碗，喝得额角都沁了汗。

玛莎回忆着，她头回见瓦列里时，他瘦得跟草人似的。

冬妮娅笑：“现在也没胖到哪去。”

安东拿着碗：“他现在是操心操的，要我说，不如多钓几天鱼。”

瓦列里把碗放下，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点点头：“行，那就多钓几天。”

夜里，安东和玛莎睡屋里。

瓦列里和冬妮娅卷了两条毯子，在屋外支起一张旧帆布，就躺在湖风里。星星比城里密得多，像有人往天上撒了把粗盐。

冬妮娅侧过身，把脸埋进他肩窝：“这里的天，像我们刚认识时那样。”

他“嗯”了一声：“等秋天，我把篱笆修一修，再给你搭个菜圃。

明年开春，门口就种白桦。窗台上摆天竺葵。”

冬妮娅抬头看他：“马呢？”

瓦列里捋了捋他的头发：“马得看缘分。不过那匹白马，我已经让马场的人好好养着了，等哪天你真想骑，就带到这儿来。”

她笑：“我才不骑你那匹红场上的大将军。”

瓦列里说：“它其实很乖。我骑它的时候，它都没怎么闹。”她哼一声：“那是对你。”

两人低声说笑，像风里并排摇着的两片叶子。

夜晚睡觉时，瓦列里躺在那儿，眼睛半阖着。

他想起许多个难眠的夜，炮声贴着耳朵滚。

此刻炮声没了，只有湖水一下一下地拍岸，像这世界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