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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焦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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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兵撞进舰桥时膝盖在钢板上磕出一声闷响。他趴在地上,没站起来。腿软。他抬头看副官,嘴张了好几次,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个女人——天上那个女人——她不是人——她不是人——”

副官蹲下去抓住他的肩膀。手甲在抖,金属片互相碰撞,叮当叮当。传令兵的眼珠在眼眶里乱转,瞳孔缩成针尖。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拼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在笑。她把青木队长炸下去的时候——她在笑。我看见了。我亲眼看见的。青木的飞剑在她面前炸开,碎片从她脸旁边飞过去,她连眼睛都没眨。她还在笑。人不会在那个距离笑。碎片擦过她的头发,她躲都没躲。她知道那些碎片碰不到她。她知道。”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海风从舱门灌进来,带着硝烟和焦糊的肉味。副官松开传令兵的肩膀,站起来转向舷窗。窗外灰色的海雾正在翻涌,雾里有一抹红色忽隐忽现。红绸在雾中翻飞,每一次闪现都更近一步。船舷边一个哨兵忽然抬手指着那片雾,整条手臂都在哆嗦:“她在那!她在雾里!她在看我们!”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指的方向。雾里什么都没有。然后雾散开一角,露出一张女人的脸。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在笑。她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一群已经死了的人。

哨兵踉跄着后退,背撞在舱壁上。他滑下来瘫坐在甲板上,伸手去摸腰间的步枪。手指摸了半天才摸到枪托,枪托被汗水浸得滑腻,握不住。旁边弹药箱后面蹲着一个年轻的工兵,抱着头,嘴张得很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同伴蹲下来推他,推了好几下他才猛吸一口气,牙齿磕得咯咯响:“我听到她的声音了。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这里。”他攥紧拳头敲自己的胸口,“她钻进来的。她在我心里说话。她说‘你怕不怕’。她在问我怕不怕。”

声呐室的门被推开。声呐兵靠在门框上,脸色灰白。手里还攥着耳机,耳机线垂下来轻轻晃动。副官喊了他好几声,他才慢慢转过头。眼神涣散,像刚从深水浮上来。他把耳机递给副官,声音干涩:“你听。”

副官接过耳机戴上。一个女人的呼吸声。很轻,很长,一呼一吸隔着好几秒。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深海里沉睡,这是它的吐息。然后声音变了。轻笑声。水把笑声放大,把笑声拉长,在耳机里变成无数细小的气泡从海底往上翻。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副官摘下耳机,手抖得连耳机都放不回桌上。他转头看上杉,上杉站在舷窗前,没有回头。传令兵还瘫在甲板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副官蹲下去凑近了才听清:“她不是来打仗的。她是来玩的。她把我们当成了玩的东西。”

甲板上有个老兵靠坐在船舷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抖。旁边的年轻人问他怎么了。老兵没回答,把脸埋进掌心里,过了很久才闷声说了句让所有听到的人都脊背发凉的话:“我见过她。在琉球。那场仗打了三天,她一个人杀了我们一整个中队。她杀人的时候一直在笑。那个笑,和今天一模一样。”

甲板上再没有人说话。只有海雾在船舷外翻涌,和雾中那双弯弯的笑眼。

舰队的正下方,深海。两个工兵蹲在底舱的排水泵旁边,头顶的灯泡在爆炸的冲击波里忽明忽暗。较年轻的那个把手按在舱壁上,掌心贴着钢板。他转头看另一个,声音压得极低:“你听到没有。有人在敲。”

老工兵正在拧螺栓,头也没抬:“那是深水炸药。别胡思乱想。专心拧你的螺栓。”

年轻工兵没有松手。他闭上眼,把耳朵贴在钢板上。敲击声又响了。和炸药不一样。炸药是一声闷响然后散开。这敲击声有节奏。一下,两下,三下。像指甲划过石板。他猛地睁开眼,手指紧紧抠在钢板的铆钉缝里:“她在数数。”

老工兵的手停了。他慢慢直起腰,转头看着那个年轻人,刚要张嘴——然后他自己也听到了。不是从船底传来的。是从他的正下方。舱底水泵的泄水口,只有手臂粗,平时往外排舱底积水。现在从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低。她在哼歌。很慢很慢的歌。老工兵趴在泄水口旁边,把耳朵凑上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那根本不是歌,是她在反复说一句话,用他听不懂的语言。音节很短,语调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在哄什么东西入睡。

声呐兵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他把耳机摘下来抱在怀里,抬头看副官,眼神里带着一种已经完全放弃的表情:“她在唱歌。她在深海唱歌。那不是歌。是龙语。她在召唤什么东西。”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下去,“那些深水炸药。我们炸错地方了。她根本不在那些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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