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苏哲的瑕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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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哲拆开文件袋,把里面的材料分成四叠,摆在茶几上。
第一叠:赵鹏飞的系统访问日志,精确到秒。
第二叠:赵鹏飞的人事档案和离职审批表。
第三叠:“鸿途人力咨询”的工商注册信息——法人周文杰,注册地吕州。
第四叠:王涛名下“恒远商务咨询”的工商注册信息。
苏哲把第三叠和第四叠并排放在一起,手指点了一下两个地址。
“吕州市高新区创业大厦。一个1709室,一个1711室。”
田国富低头看了五秒,把水杯搁在桌上。
“证据链闭合吗?”
“从系统日志到赵鹏飞,从赵鹏飞到猎头公司,从猎头公司到王涛关联公司。一环不缺。”
“高明远的口供呢?”
“程度正在办理引渡。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提审。但即使没有口供,前面这条链已经够了。猎头公司定向挖走涉密岗位人员,赵鹏飞离职后利用账号漏洞窃取数据,数据最终通过高明远出境——这三步行为的因果关系很清晰。”
田国富拿起第四叠材料,翻了两遍,放下。
他没有再问苏哲“你想让我做什么”——这种问题太低级。苏哲既然把材料摊到纪委书记的桌上,意思已经说完了。
“东西留下。”田国富站起来,“你回京州该干什么干什么,后面的事情交给我。”
苏哲站起身,点了下头,推门离开。
从进门到出门,一共十九分钟。
三天后。
省纪委常委会上,田国富拿出一份专案组组建方案。
调查范围:吕州市商务局、发改委涉及外资引进的相关人员,“鸿途人力咨询”法人周文杰,以及吕州市委原秘书王涛。
案件定性:涉嫌窃取国家科技战略相关商业秘密,协助在逃嫌犯转移核心数据,危害产业安全。
纪委常委无人反对。材料太扎实了,没有反对的余地。
消息在省委系统内走了一圈。不到二十四小时,陆景和就收到了风声。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吕州市委大院的食堂吃午饭。筷子停了三秒。
王涛,他的前秘书。
说“前”,是因为王涛一年前就被他安排到下属一个县区当了副区长。但这个“前”字在省委眼里根本不算切割——谁不知道王涛是陆景和用出来的人?
当天下午,陆景和拨了赵达功的电话。
赵达功是汉东省委副书记,分管党建和组织。在省委常委里,他是最讲“平衡”的人。
“达功书记,有件事我想跟您通个气。”陆景和的语调压得很平,“省纪委最近要查吕州的一些人,我刚听说。关于这件事,我有些看法——地市之间有竞争很正常,但如果纪委介入地方正常的商务活动,会不会影响营商环境?”
赵达功的回答很含糊:“景和,纪委办案有纪委的程序。这种事不好在电话里聊。”
“我理解。但我想请您帮个忙——如果省委讨论到这件事,能不能建议先通过协调机制解决?地市之间的矛盾如果搞到纪委层面,动静太大了,对整个汉东都不好。”
赵达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四五秒。
“我听到了。”
这四个字不是答应,但也不算拒绝。
第二天上午,省委大院每周一次的常委碰头会上,赵达功在“其他事项”环节插了一句话。
“最近省纪委在推进一些地方上的案子,力度很大。这是好事。不过我个人有个想法——地市间的一些矛盾和竞争,如果能通过组织协调解决的,尽量不要上升到纪检监察层面。毕竟,目前几个重要地市都在推进大项目,稳定的工作环境很重要。”
他说完,看了一眼田国富。
坐在斜对面的田国富把笔帽拔下来又插上去,没有接茬。沙瑞金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态度。
会议室静了几秒。
沙瑞金开口了。
“纪检监察是党的自我监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程序上的事,让纪委同志照规矩来。”
没有多余的话。赵达功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但陆景和等了一天也没等到赵达功的回话,他坐不住了。
当天傍晚六点二十分,一辆吕州牌照的黑色奥迪拐进了省委大院的地下车库。
陆景和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夹克,没带秘书,一个人坐电梯上了三楼,走向省委书记办公室的方向。
省委办公厅值班秘书拦住了他。
“陆书记,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想跟瑞金书记汇报一下吕州的工作。临时的。”
值班秘书的表情没变,拿起内线电话打了一个,说了几句话,挂了。
“陆书记,不好意思,沙书记今晚有重要日程安排,不方便。您看要不要先联系办公厅约个时间?”
陆景和站在走廊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拇指来回摩挲着手机壳。
被拒见。
“好。那麻烦转告沙书记,我改天再来。”
他转身走了。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陆景和在地下车库的车里坐了二十分钟,发动机没熄。中控屏上的时钟跳到六点五十二分,他才拧了钥匙,缓缓驶出车库。
驶出省委大院的时候,他的车和另一辆深色的别克擦身而过。
别克车里坐着的是苏哲的老对手——但此刻也是他的临时搭档——丁家成。
同一个夜晚,陆景和刚走,丁家成就到了。
但丁家成不是来见沙瑞金的。
他去的是赵达功在省委大院里的另一间办公室。
通话不长。赵达功只说了一件事:“田国富那边动了真格,我挡不住。你手里如果有能用的东西,现在该考虑怎么用了。”
丁家成回到京州的书房,打开书柜深处那个上锁的暗格。
牛皮纸信封。
他经营京州十一年,这座城市的财务系统、人事任命、工程发包,有太多灰色地带。其中一些,他有意留着没清理——不是疏忽,是保险。
信封里装的不是他自己的把柄,是苏哲到任后几个月里,某些决策在程序细节上的瑕疵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