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药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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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阳和容略图争取到的,只是风暴眼中心短暂的宁静,真正的惊涛骇浪,还在酝酿之中。
农业办的老王,负责一个登记点的记录。
他脸色蜡黄,额头布满了汗珠。
当轮到一个老实巴交、焦急万分的农户张二愣时,张二愣一边报着自家紧缺的尿素数量,一边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对老王说:“王领导,我知道…我知道林老板仓库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另一个工作人员脸色骤变,猛地拽了一下老王的衣袖,厉声打断:“张二愣!别乱说话!登记好你家的情况就行了!”
老王的手猛地一抖,钢笔差点掉在登记簿上,墨水染黑了一小块。
他抬头,惊恐而复杂地看了一眼小赵,又迅速低下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顾着埋头记录。
张二愣也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吱声,只是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这个被打断的、欲言又止的瞬间,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登记点忙碌而压抑的气氛中。
两名受伤的干警——小李和小陈,在其他同事的搀扶下,正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准备撤离现场,前往镇卫生院处理伤口。
小李的鼻血虽然暂时止住了,但鼻腔和面部的肿胀让他视线有些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疼。
小陈则佝偻着背,后背那片被踹中的地方像是埋进了一块烧红的炭,每一次挪动都牵扯出尖锐的痛楚,让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们的衣服沾满了尘土、汗渍,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和不知谁的鞋印,显得狼狈不堪。
周围的同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脸色也都十分凝重,无人说话,只有鞋子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就在他们即将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时——
一个身影,从人群散去后显露出的边缘地带,怯生生地、几乎是贴着墙角挪了过来。
那是一位老妇人。
看上去有六十多岁,或许更老,岁月的风霜和生活的重担在她脸上刻下了深如沟壑的皱纹。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肩头和肘部打着深色补丁的旧式斜襟褂子,下身是同样褪色的藏青色裤子,脚上一双沾满泥点的旧布鞋。
花白而凌乱的头发被一块褪色的蓝布头巾勉强包着,几缕银丝挣脱出来,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
她的脸上,除了皱纹,还有未干的泪痕,以及一种混合着恐惧、羞愧和某种急切情绪的复杂神色。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一个约莫拇指高、瓶身粗糙、边缘还有些许磨损的小玻璃瓶。
瓶子不大,里面装着约三分之二的、浑浊的褐色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即便瓶塞塞得严实,一股浓烈而独特的、混合了草药与酒气的味道,还是隐隐散发出来,那是乡下常见的、土法炮制的跌打药酒气味。
她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破旧的鞋尖,不敢抬头看那些穿着警服的人,更不敢与受伤干警对视。
她的脚步犹豫极了,向前蹭一小步,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后缩一点,双手将那个小瓶子攥得更紧,指节都泛白了。
她就那样在距离干警们几米外的地方逡巡着,像一个做错了事、想道歉又极度害怕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