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竖眼睁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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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系旋臂。
通往蓝星的方向。
穿梭机在虚空中疾驰。
引擎的功率。已经开到最大。
但驾驶舱里的气氛。依然紧张。
“蓝星方向的干扰。还在增强。”苏萌萌盯着仪表盘。
“干扰源的范围。比我们离开的时候。扩大了约百分之三十。”
“它还在扩张。”夜澜说。
“它想把整个蓝星。都罩起来。”
“我们已经进入干扰范围的边缘了。”苏萌萌说。
“按现在的航速。二十分钟后。我们会穿过干扰层的外围。”
“穿过干扰层。会怎么样。”
“不知道。”苏萌萌说。
“干扰层对信号是吸收。对我们这艘船。是什么态度。还不知道。”
吞天星坐在副驾驶位上。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舷窗外。
舷窗外的星空。正在发生变化。
远方的星光。在一层看不见的边界处。被拦腰截断。
边界的那一边。是一片均匀的漆黑。
漆黑里。没有任何星光。没有任何天体。没有任何参照物。
“那就是封锁层。”他说。
“蓝星。被它整个罩住了。”
“我们怎么办。”夜澜问。
“冲过去。”吞天星说。
“不试试。怎么知道它让不让我们过。”
二十分钟后。
穿梭机抵达封锁层的边缘。
封锁层的表面。在穿梭机的探照灯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
它不像气体。不像液体。不像固体。
它像一层没有厚度的黑暗。
探照灯的光。照在封锁层上。被完全吸收。没有反射。没有折射。
光进入封锁层。就消失了。
“信号穿透实验。失败。”苏萌萌说。
“光线穿透实验。失败。”
“物理接触实验。”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仪表盘。
“穿梭机的船首。已经触及封锁层表面。封锁层没有阻止我们。”
“没有阻止。”
“对。没有阻止。”苏萌萌说。
“船首已经进入封锁层了。封锁层没有产生任何阻力。也没有产生任何排斥。它让我们进去了。”
“它让我们进去。”吞天星重复了一遍。
“它封锁了信号。封锁了光线。但它没有封锁物理实体。”
“它是为了困住信号。不是为了困住人。”夜澜说。
“它不想让我们传信出去。但它不介意我们进来。”
“或者。”吞天星说。
“它欢迎我们进来。”
穿梭机缓缓驶入封锁层。
封锁层内部的景象。
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封锁层内部。不是黑暗。
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空间里。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
光点的颜色。是深蓝色。
深蓝色的光点。在空间里缓缓流动。
流动的轨迹。像一片正在旋转的星云。
“这些光点。是什么。”夜澜问。
“不知道。”苏萌萌说。
“但它们的排列方式。和蓝色誓言号核心空间里的星噬本源。一模一样。”
“星噬本源。”吞天星低声说。
“封锁层里。有星噬本源的结构。”
“封锁层的建造者。认识星噬本源。”苏萌萌说。
“或者。封锁层本身。就是星噬本源的一部分。”
穿梭机继续前行。
光点在两旁缓缓退开。
像在给穿梭机让路。
“它给我们让路。”夜澜说。
“它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它知道我们带着什么。”吞天星低头。看了一眼搁在舱板上的那把刀。
刀身的深蓝色。与外面的光点。颜色完全一致。
刀身内部那片旋转的星云。此刻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刀在共鸣。”吞天星说。
“它和封锁层。是同一个体系的东西。”
“封锁层。是渡鸦造的。”夜澜说。
“那把刀。是星噬本源造的。星噬本源。是银爪从星噬族废墟里取出来的。星噬族。和渡鸦。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吞天星说。
“但刀和封锁层。彼此认识。这是好事。”
“为什么是好事。”
“因为认识。就不会动手。”吞天星说。
“至少。现在不会。”
穿梭机继续向蓝星方向前进。
光点在两旁。
依然缓缓退开。
但退开的幅度。
比之前大了。
像是在给穿梭机。
让出更大的空间。
“它让得更开了。”夜澜说。
“它之前只是让路。现在。它像是在引路。”
“引路。”
“对。引路。”夜澜说。
“光点的流动方向。在我们进入封锁层之后。变了。它们不再是随意旋转。它们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汇聚的方向。是蓝星。”
“是蓝星。”
“它在告诉我们。蓝星。就在那个方向。”吞天星说。
“它不需要我们认路。它认识蓝星。它只是想知道。我们敢不敢跟着它走。”
“我们跟吗。”
“跟。”吞天星说。
“它引路。我们就走。它要是敢把路引到深渊里去。我就把刀插进它的眼睛。”
穿梭机沿着光点汇聚的方向。加速前进。
封锁层的深处。
一道细长的阴影。
无声地跟了上来。
阴影贴着穿梭机的航线。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不靠近。也不远离。
“我们后面。有个东西跟着。”苏萌萌说。
“是渡鸦的探针。”吞天星说。
“它不拦我们。它只是看着我们。看我们带着刀。要去干什么。”
“它会动手吗。”
“它要动手。早动手了。”吞天星说。
“它没有动手。就说明。它也在等一个答案。”
“它也在等答案。”夜澜重复了一遍。
“蓝星。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答案。让它们都来等。”
御城。
天刚亮。
于洋站在城墙的最高处。
他的目光。落在东方。
东方的地平线上。没有太阳。
只有一片均匀的灰白。
灰白的天光。透过封锁层。变得暗淡而模糊。
封锁层依然悬在蓝星上空。
像一层摘不掉的罩子。
“于洋。”姜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那艘船。又开始下降了。”
于洋抬头。
天空深处。那团阴影。正在缓缓下降。
下降的速度。比昨天慢。
但每一步。都带着同样的节奏。
“它又来见你了。”姜强说。
“它想看看。你过了一夜。有没有新的答案。”
阴影下降到一千米的高度。再次停住。
船身中央。那只竖眼。缓缓睁开。
竖眼亮起。射出一道细细的光柱。
光柱再次笼罩住于洋。
这一次。光柱的颜色。不是透明的。是深蓝色的。
深蓝色的光。在于洋身上。缓缓流动。
“它在扫描你。”姜强说。
“它扫描你的方式。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看。今天是摸。”
“摸。”于洋说。
“它想摸清你的底细。”
“让它摸。”于洋说。
“我身上的底细。它摸得越清。它就越明白。我不是它以为的那种东西。”
光柱在于洋身上。停留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光柱消散。
船身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你的左轮。是一把钥匙。”
“钥匙。可以开锁。也可以杀人。”
“你用它杀过人。”
“你用它。开过锁吗。”
于洋看着那行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杀过。”他说。
“开过。”
“我杀过收割者。也开过种子埋藏体的门。”
“这两件事。我都做过。”
那行字。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新的字浮现。
“钥匙。在你手里。你选择了杀人。也选择了开锁。”
“你选择的顺序。是什么。”
“先杀。后开。”
“为什么先杀。”
“因为不开锁。就得杀人。”于洋说。
“收割者堵在门口。我不杀它。它就杀我。杀了它。我才能走到锁前面。才能开锁。”
“如果锁的后面。也有一个收割者呢。”
“那我就再杀一次。”于洋说。
“杀到锁的后面。没有收割者为止。”
那行字。沉默了更久。
久到城墙上的风。都停了一瞬。
然后。新的字浮现。
“你的答案。和我见过的大多数人。不一样。”
“大多数人。怎么回答。”
“大多数人。选择只杀。不开。”那行字说。
“他们杀光了眼前的一切。然后发现。自己永远走不到锁的前面。”
“也有人。选择只开。不杀。”
“他们打开了所有的锁。然后发现。锁的后面。全是收割者。”
“你呢。你选择先杀后开。你有没有想过。杀和开。不是两条路。是一把剪刀的两片刃。”
“剪刀。”于洋说。
“对。”那行字说。
“剪刀的两片刃。一片开。一片合。合的时候。切断。开的时候。释放。你手里的左轮。就是那把剪刀。你用一片刃杀人。用另一片刃开锁。”
“剪刀。是工具。不是武器。也不是钥匙。”
“工具。”于洋重复了一遍。
“你希望我。把左轮当成工具。”
“我希望你。把你自己当成工具。”那行字说。
“工具没有立场。没有仇恨。没有欲望。工具只做一件事。完成它该完成的事。”
“你想让我。成为一把没有立场的剪刀。”
“我想让你。成为一把能剪开所有结的剪刀。”那行字说。
“播种层的结。收割者的结。渡鸦的结。蓝星的结。所有的结。你都能剪开。”
“剪开之后呢。”
“剪开之后。所有的线。都会重新自由。”那行字说。
“线自由了。结就没了。结没了。剪刀就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剪刀会怎么样。”
“剪刀会放下。会休息。会变成一块安静的金属。”那行字说。
“一块安静的金属。不会杀人。不会开锁。不会思考。只会等着被收起来。”
“你想要的。是一把用完就收起来的剪刀。”
“对。”那行字说。
“这是我给你的第一道题。你答得不错。但我还想再看看。”
“看什么。”
“看你在剪刀和钥匙之间。到底更接近哪一个。”那行字说。
“明天。我还会来。到时候。我会给你第二道题。”
字迹消散。
竖眼闭合。
船身开始上升。
它升得比昨天快。像已经得到了它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