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黑白两道(月初求下月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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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写完信后又拿起最后一封,复州通判李兑?
大家同是在荆湖北路治下为官,算得上是同僚。
「可我不认识他啊!」
待到宋煊打开信封后,幸亏李兑解释了。
双方确实不认识。
只是因为安抚使老相公「转发」了宋煊政策的公文,所以李兑心中有些好奇。
那便是他认为宋煊是一个聪慧之人,如何能在没有得到提前试验的时候,就在江陵府八个县当中大规模的开展宣传之事。
万一出现纰漏之事,那岂不是会让百姓今后对知府下发的政策都感到十分的怀疑,从而变得不信任了?
李兑虽然心中也有疑惑,但他也想要试一试宋煊的办法。
可是作为知州的孙沔完全否认了,并且李兑把孙沔的言论都写在信纸上告诉宋煊。
看到这里,宋煊就觉得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哪有下属打小报告的不上交朝廷,反倒是给他这个陌生人来信呢?
毕竟大家都不熟,就算是公事走公文流程就行。
没必要到写私人信件这一出啊!
刨除恶意的猜想,宋煊认为李兑这个人著实没有什么边界感。
就算李兑跟自己蛐蛐别人,他们俩除了安抚使这个共同的上官之外,也没别人可以蛐蛐了。
他在大辽发展笔友,那也是为了打探消息,而不是搞什么关系。
「还是李兑这个复州通判,想要跳槽到我这里来,提前试探口风来了?」
「搞不懂。」
基于礼貌问题,宋煊也只是回信。
写了他有关政策的一些详细解读。
至于要求其余州效仿之事,他表示不知道。
老相公完全没有与自己说过。
宋煊表示自己也没有接到任何通知,所以依照老相公的意思,他的政策只是作为一个受灾境内的参考,并不是完全要执行的。
至于复州知府选择不效仿,他的顾虑也是对的。
在信中宋煊表示自己也不敢保证绝对的成功,虽然都是同样的话,但在有些人耳朵当中,那意思便不是原本的意思。
待到最后一封信,竟然走的八百里加急,还是大娘娘来信。
宋煊刮开火漆,倒出信件来。
刘娥倒是没客气,直接给宋煊提了问题,那便是有关武则天的事。
当年武则天是怎么被群臣劝谏的登上帝位的。
现在刘娥说她也遇到了一些臣子的建议,但是她念及先帝的恩情以及重托,直接把这些奏疏全都扔进火盆当中。
但是如此举动,并没有让臣子放弃,而是三番五次的继续上奏疏。
刘娥说她被搞得十分头疼,都没有多少时间处置政务。
在信的最后,刘娥夸了一下宋煊鬼主意多,询问他有什么好主意,速速告知。
宋煊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这是刘娥的试探之意。
无事献殷勤,还用八百里加急,这个老女人能安什么好心吗?
果然女人到了什么岁数都喜欢不断的试探男人!
宋煊作为臣子,自是在大面上维持体面的。
他用极为恭敬的语气回信,表示臣知道大娘娘的遇到的难题了。
既然大娘娘选择用八百里加急来询问,那事情定然已经十分紧张了。
故而臣在仓促之间想出了两个办法:
第一便是杀鸡做猴,如此来震慑群臣。
但是臣想必大娘娘为人十分仁慈,不肯如此做。
那臣认为可以用第二招,把所有上书的官员名字都列出来,臣帮大娘娘骂这批人。
若是他们还不服气,臣就自请进京跟他们对质辩论。
终于回复完所有信件之后,宋煊才直起腰来转了几圈,拿著耶律宗真的书信离开了书房。
江陵府的考生不少人都押题失败,以及宋煊出题虽然暴露出漕运弊端,但这也不是一介学子能够写的出来的。
故而在科举结束后,宋煊出题自是被诸多学子病。
可他们也不敢大声说话,小宋太岁的威名,也已经传播开来。
再加上宋煊赈济灾民之事,又受到当地百姓的称赞。
真吵闹起来了,本地百姓还得喷他们考不好不赖自己,就赖宋大官人。
人家宋大官人连中三元,你没那个本事,有什么好叫的?
郑戬担心的事用不著宋煊亲自出马,就有人开始抨击这些学子们了。
以至于他们都灰溜溜的逃走,并不敢在贡院外多逗留。
耶律岩母董看完之后确实有几分伤心,但她出生于皇家,对于这种被利用的事,也是有认知的。
「夫君,你还要给我弟弟回信吗?」
「不回,如此无礼的要求,我哪有空回信。」
宋煊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大宋也不会借给契丹兵将的,这你放心,至于威胁的话。」
「你爹他作为叔父威胁侄儿,当真是没品的事,若真的敢来,对于我大宋还是一件好事呢。」
「好事?」耶律岩母董不理解宋煊的思路:「这明明是祸事,万一他们也要搞什么清君侧,诛杀你这个臣子作为退兵的条件呢?」
汉文化是极大影响了契丹的贵族阶层。
「契丹人来大宋清君侧,我还被大宋杀了。」宋煊啧了一声:「那确实有几分讽刺故事的模样。」
「夫君一丁点都不担心吗?」
「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虽然大宋的文官不能上阵杀敌,但让他们被蛮夷逼的这么做,也就该到了被灭国的时候了。」
「好吧。」
耶律岩母董确实不懂大宋的体制,她认为在契丹杀个人那十分正常。
连契丹皇帝都能在兵变当中被士卒砍死,什么追究都没有呢。
更何况寻常契丹人被杀?
「夫君,你一连几日都在贡院,想必也都待得乏了,我们来了江陵城还没时间出去转转。」
耶律岩母董抱著宋煊的胳膊:「不如出去抽时间逛一逛。」
「也好。」
宋煊自是答应下来。
他给刘娥的回信本来是走的正常速度,但是刘娥早就吩咐,宋煊的信同样也走了八百里加急,船划的飞快奔著东京城就去了。
刘娥接过信,看著宋煊极为恭敬的语气,她觉得宋煊还是在演戏,故意让自己放松警惕。
但紧接著杀鸡做猴一出,刘娥就觉得正常了。
果然宋煊他还是强烈反对的。
至于说什么她仁慈,选择第二个法子召他入京与其余臣子对质。
那他能是来对质的吗?
说不准就是来杀人放火的!
刘娥把信重重地摔在御案上,又觉得十分的生气。
这小子一点奉承都不会吗?
刘娥以前记得宋煊还是十分嘴甜的,他那个女儿也是继承了他的优点。
偏偏在这种事上,他竟然毫不退让,连骗人的说辞都不做一做?
不怪刘娥生闷气,大宋的士大夫虽然各有各的缺点,但许多人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会保持自己的底线。
林夫人等人皆是不敢说话,毕竟最近大娘娘发火的频次越来越高了。
罗崇勋连忙上前:「大娘娘喝杯热茶,消消火,您身子健康最重要了。」
刘娥接过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宋十二在外面为官都不懂得说句让老身舒心的话。」
杨怀敏的耳朵立即就支棱起来了。
他不知道大娘娘对宋煊是什么态度。
罗崇勋一听这事,知道给相好林夫人报仇的好机会来了。
「宋状元年轻气盛,难免会肆意顶撞大娘娘,若是惹了大娘娘不高兴了,自是可以略微小惩。」
「略施小惩?」刘娥瞥了他一眼:「你说怎么略施小惩?」
「臣不敢僭越。」
「不敢就对了。」刘娥哼了一声:「我对他略施小惩,江陵府的灾情让你去救?」
「还是你有法子能够让江陵府的百姓明年不再吃朝廷的赈济粮,找到新的生路?」
「臣,臣。」
罗崇勋语气开始结巴,连忙开口:「臣不敢。」
「那就闭嘴。」
刘娥是亲信宦官,那也是为了帮她把政治的触手伸出去,而不是借著她的手帮助宦官去做事。
这一点,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林夫人脸色微微一变。
不曾想大娘娘都把那宋煊一脚踢出京师外放了,都没有变得越发憎恨他。
这下子有些麻烦了。
杨怀敏在心中笑了笑,罗崇勋他就是太年轻了,贸然得到如此高地位,不懂得进退。
将来他必定会被清算的!
好在大娘娘还没有糊涂,知道外面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
「你他娘的!」
刘从德在一旁咒骂著:「给老子狠狠地打。」
「老子今天把你的牙都给你一颗一颗敲碎喽。」
东京城的御道上,周遭百姓正在看热闹。
王羽丰也是一脸的凝重之色:「姐夫,有人敢跟踪十二哥儿家的仆人,怕是没安好心。」
「嗯。」刘从德颔首:「毕竟十二哥儿他风头太盛,得罪了不少人,也不知道是无忧洞的贼子,还是其余人派来的?」
宋煊因为子嗣年幼,没有带著他们一同赴任,避免出现水土不服之事。
那两大保护伞连曹利用都出京了,难免会有人借机报复。
「不管了,虽然十二哥儿没有把他的家小托付给我们照看,可咱们一起出生入死,十二哥儿更是对你我有救命之恩,此事不能不管啊,姐夫。」
「我这不是正在管著呢吗?」
「这种治标不治本的。」
王羽丰捏著拳头道:「我们先问出幕后主使,然后去告官,再然后你去找大娘娘,调一波禁军来护著。」
「至少还护到来年开春,再问一问十二哥儿的意思。」
「幸亏让咱们发现了,若是出了事,咱们留在东京的弟兄们,如何对得起十二哥儿?
「」
「嗯,你说的有道理。」
刘从德再次发狠差人狠狠打,自己都上去打了。
待到贼子说是无忧洞指使的后,直接送到了开封县。
张方平听完之后,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他开始从严从重地审问。
这条消息传到无忧洞的时候,军师白鸩都急了。
他都顾不得洞主,而是直接询问剩下的三个堂主,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军师,你不能冤枉我,你应该了解我的,这种糊涂事,能是我做出来的吗?」
「哪一次我不是思前想后再请示洞主才会去干?」
苍鳞拍著桌子喊道:「再说了我疯了去招惹小宋太岁?」
「军师,你也不能冤枉我。」
啸风一瞧军师的眼睛都瞪过来了,他连忙举手:「大哥可不止一次提醒我,对于小宋太岁能躲就躲。」
「他好不容易离开东京城去外地为官,不是不回来了,我有几个胆子敢去招惹他的家里人,我只是想发财,不是想造反!」
然后三个人同时看向朱雀。
那个在宋煊手中逃脱之人,他是宋煊线人的嫌疑比较大。
有可能是为了摆脱宋煊的控制,想出来的昏招数!
当然他们三个怀疑白鸩这个真正从宋煊手中逃脱的人,才是官府的联络线人呢。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朱雀瞪著眼睛道:「老子好不容易才重新摆弄起买卖来,我哪有时间去招惹小宋太岁,光是对付大宋太岁就够我费心费力的了。」
「现在这些东京城内的衙役,当真是一丁点都不好收买的。」
「我现在只想远离那位小宋太岁,可真不敢去招惹他啊!」
军师白鸩审视著这三个人,视线来回切换:「不是你们三个人吩咐的,那也不能是洞主他老人家吩咐的吧?」
苍鳞四个人全都沉默了。
他们也都知道洞主手中是有额外干活之人的,而且比他们的部下都精锐,说不好便是死士。
就在这个时候,洞主走了进来,几个人连忙起身行礼。
面具里的声音,透露出一丝的嘶哑之意:「街上传的沸沸扬扬之事,是你们谁主使的?」
现在轮到白鸩四个人开始大喊冤枉了。
他们怎么可能敢去招惹小宋太岁呢。
那不说官面上的事,就算是东京城的民间,那受到宋青天恩惠的人也有不少的。
那些老头老太太没能力也就罢了,可是被他资助的那些孩童,怕是真能干出替他杀人的事。
而且这些人是极有可能混进无忧洞的,可以为官府探听确切的地点,到时候好给他们一锅端了。
现在谣言一起,那对无忧洞的潜伏发展,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好不容易等宋煊离开了,他们才松口气,如今谁又脑子不清醒干这件事?
面对洞主的追问,四个人对天发誓,绝对没干!
旁人不知道,他们可是听说了小宋太岁在辽东的壮举了。
那人家是真能骑马上战场的主,以前宋煊亲自带队冲锋厮杀,这才彻底洗清了白鸩身上的疑点。
那便是那日过于混乱,还有小雨,无论是宋煊还是手下的衙役兵丁都没有抬头搜点,所以才让白鸩当空中飞人有机会逃跑。
「谁敢惹那位宋爷爷啊?」
「行了。」
无忧洞洞主制止他们:「既然都不是你们干的,那说明有人骗了我。」
「谁?」
白自是相信洞主的判断。
他说谁骗了洞主,谁就是内鬼。
四个人死死的盯著洞主。
啸风眼里稍微露出一丝担忧。
「那个当街被刘从德殴打攀咬我们的人,他必然是让我无忧洞来背锅,从而隐藏真正的幕后主使。」
「洞主英明!」
啸风第一个跳出来道:「我就觉得咱们不可能昏了头,再去招惹小宋太岁。」
「他娘的,从来都是我们诬陷别人,现在瞧著我无忧洞势弱了,竟然开始栽赃嫁祸到我们头上来了。
「6
苍鳞怒气冲冲的拍了下桌子:「今后我们的买卖受到了影响,必须要放出风声去。」
「此事绝不是我们无忧洞所为,我们愿意配合官府揪出幕后真凶,证明我们的清白!」
苍鳞的话让白鸩等人纷纷点头,便是如此。
否则等待的便是灭顶之灾,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元气,若是再次被打击,那还怎么挣钱?
无忧洞洞主对这件事也是极为恼火,本来身上就一堆烂帐,现在更是泥巴掉进裤裆当中,不是屎也是屎了。
「白鸩,此事就由你来主导,务必要配合官府揪出幕后真凶,还我们无忧洞清白。」
「喏。」
白连连保证。
真正的线人啸风总觉得,有些不正常。
以前无忧洞的黑锅接了就接了,全都无所谓。
就算是绑架郡主再卖出去,那又算得了什么?
自从被宋煊狠狠地打击之后,无忧洞就彻底开始低调发展了。
啸风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理念都没有变,而是正确的。
这个世道,还是要靠拳头更硬,更狠来让别人听你说话。
皇宫内。
刘从德坐在刘娥面前开始诉苦,高声说著宋家的仆人遇到了有人跟踪,还是无忧洞的人。
「大娘娘,十二哥儿他远在江陵府为朝廷效力,如今他的妻女竟然遭遇了这种危险之事。」
「若是我们不加以保护,真出了事,怕是不好交代啊!」
刘娥微微眯著眼睛:「无忧洞这些贼子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把张耆喊来。」
「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