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无声背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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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將领心领神会,沉声开口,嗓音如同砾石摩擦:“摄政王大人,请容我稟报。根据前线观察与多方情报匯总,我们发现驻守黑门的黄金树军队数量正在持续增加,且增幅惊人。”
隨后这名將领顿了顿,继续说道:“然而,无论是奥斯吉力亚斯渡口,还是通往魔多的各条要道,我方的哨所从未记录到有任何成建制的、打著黄金树旗帜的部队经过。”
寢宫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这名將领讲述的声音仍在继续迴荡,且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敲在在场眾人的心上:“结合一些从黄金树领地附近经商归来的商队传言,我们有一个大胆的,且可能性极高的推测。那位塔涅斯领主,恐怕掌握著某种能进行大规模军队传送的巫术。”
法米尔深吸一口气,趁著这个机会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陛下,除此之外市井间还流传著一些听起来荒诞,但在多个来源交叉印证后,可信度却在增加的流言。我听说,塔涅斯领主杀戮的敌人越多,那些来自神秘的黄金树故乡的战士也就越多。”
法米尔的声音到最后,已然带上了深深的寒意:“陛下,请您试想,如果这个流言是真的————那么此刻在黑门,在那片堆积如山的奥克尸骸之上,那位塔涅斯领主,他麾下究竟已经聚集了多少来自异域的强悍军队待黑门之战结束,如果他携此大军转身向刚鐸进军之时,我们又將如何自处”
法米尔话音刚落,银质烛台上的火焰猛地摇曳了一下。
埃克塞理安二世“霍”地站起身,沉重的橡木椅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法米尔,目光冰冷坚硬。
摄政王的声音在石砌的厅堂內迴荡,带著被触怒的威严:“口说无凭,法米尔!这全是你用心险恶的猜忌!此刻,塔涅斯和他的战士们正在黑门的血火中为我们抵御魔多的爪牙,而我们在后方,竟要商议如何断送他们的粮草和希望”
他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铺著地图的长桌上,震得墨水罐都在颤动:“你让刚鐸的旗帜蒙羞!传扬出去,洛汗的驃骑会如何看我们幽谷的领主、孤山的国王又会如何评价这份背信弃义这会让刚鐸和它的每一个子民,永远抬不起头!”
法米尔被这雷霆之怒嚇得后退了半步,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脸上堆起忧国忧民的恳切。
他深深躬身,语调变得愈发柔和,却像毒蛇般钻入缝隙:“陛下,您误会了我的忠心。我岂敢提议撕毁盟约,让白城声誉扫地”
隨后法米尔抬起眼,目光闪烁:““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找一个无可指摘的理由,將下一次运输队的出发时间,稍稍推迟”一些。譬如,国库近来有些吃紧,或是今年各地的收成————嗯,不如预期。”
他见摄政王没有立刻驳斥,只是紧抿著嘴唇,便小心翼翼地继续进言:“又或者,在之后的补给里,我们可以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掺杂一部分陈年的粮谷,或是些库存日久、品质稍次的器械。这样,我们既履行了盟约,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也能————”
法米尔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也能控制黑门战场的损耗,让黄金树的军队依然能抵挡魔多,却不至於在战后仍保持足以威胁到我们的、过於强大的实力。”
一直沉默旁观的其他人,此刻像是收到了信號,纷纷开口。
之前那位將领沉声道:“陛下,法米尔大人所言,虽不中听,却是老成谋国之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另一位掌管文书的大臣也附和:“我们皆知塔涅斯阁下是强大的巫师,但正因如此谁又能保证,他不会成为下一个索隆力量本身无关善恶,但人心是最难预测,也最不可信的。”
法米尔的话成为压倒摄政王的最后一根稻草:“之前黄金树可是要走了埃奈德地区的归属,但就算埃奈德地区寥无人烟,可那也的確是刚鐸的领土。谁知道之后黄金树会不会再向刚鐸索要其他类似的地方,到那个时候我们究竟是答应还是拒绝呢”
埃克塞理安二世缓缓坐回椅中,挺拔的身躯仿佛一瞬间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
他沉默著,自光扫过眼前这些追隨他多年的臣属,他们脸上无一例外都写著深深的忧虑与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一股新的、难以掌控的力量在明希瑞亚斯崛起,而埃克塞理安二世的肩上是整个刚鐸的安危。
寢宫內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仿佛能听到权力与道德在天平两端摇摆的声响。
最后,法米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承担:“陛下,若您同意,这一切具体事宜,由臣来操办。所有责任,由臣一力承担。”
埃克塞理安二世没有看他,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想穿透黑暗,看清黑门的方向。
最后,他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