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恐虐快乐桥和烈阳教会的誓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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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兰薇尔的长剑,刺穿了他的右腿。
阿尔伯特的骑枪,洞穿了他的腹部。
布拉德利的匕首,划过他的咽喉。
那四十米高的血色巨人,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但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希露德。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愤怒?是不甘?还是对一个真正对手的————认可?
他不知道。
希露德也不知道。
她只是看著那个血色巨人的眼睛,淡淡地说了一句话:「瓦拉奇·哈肯,你是一个强大的战士。我尊重你的武艺。」
她顿了顿。
「但你的血神,救不了你。」
话音落下,她的手腕一翻。
长矛在她手中猛地旋转,金色的光芒轰然爆发!
「轰—!!!」
那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四十米高的血色巨人,从内部炸裂,化作漫天的血色尘埃,在金色的光芒中燃烧、蒸发、消散。
血龙骑士团的大团长,恐虐的狂信徒,活了三千多年的怪物—
瓦拉奇·哈肯,陨落。
战场上,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恶魔,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呆呆地看著那片正在消散的血色尘埃,看著那个站在金色巨人中央的身影,眼中满是茫然。
尤其是那些血龙骑士。
那些追随瓦拉奇数百年的老骑士,那些见证了血龙骑士团辉煌与沉沦的不朽战士,此刻却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
瓦拉奇·哈肯。
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大团长,不仅仅是一个领袖那是传奇本身。
三千年来,他不是没有没有败过。
在帝国历之前,他就曾驾驶一辆战车,独自面对整个莱弥亚国度的围攻,但他没有死,顺利的离开了那个古老的国度也度过了那个古老的年代。
在血堡,灰色山脉中,他曾经面对整个阿瓦兰领、威森领的帝国联军围剿,还有四个骑士团和烈阳女神远征军的包围。
但血战了三年,血堡大门被轰开的那一天,帝国人杀死了他的配偶欧若拉,杀死了他最偏爱的黑暗养子米卡尔。血堡被夷为平地,血龙骑士团几乎全军覆没。
但瓦拉奇·哈肯还是没有死,顺利的逃了出去。
他逃过了猎巫人的追捕,逃过了烈阳女神的远征军,逃过了整整十年的围剿。
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强敌,不是没有陷入过绝境,不是没有被包围过。
但每一次,他都活下来了。
他活过了三千多年。
活过了无数场战争。
活过了无数次濒死的瞬间。
而现在—
他就这样死了?
那个站在尸山之上向他们伸出手的人,那个在围城中戏耍帝国联军的人,那个斩杀矮人国王的人,那个在黄金长城上疯狂屠戮的人—
就这样,死在了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桥上?
一个血龙骑士的长枪,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中,满是茫然。
另一个血龙骑士缓缓跪下。他那身被鲜血祝福的板甲上,还残留著刚才战斗的痕迹。
他的手,紧紧握著那柄长枪,指节发白。
他想起那些古老的传说。想起瓦拉奇跟随师父屠龙的传奇,想起他独闯血堡的疯狂,想起他在围城中杀进杀出的英姿。
他想起瓦拉奇对他们说过的话:「血龙骑士,永远不会真正死去。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我们的名字,只要还有一个人传颂我们的传奇,我们就永远活著。」
现在,瓦拉奇死了。
那个创造传奇的人,自己变成了传奇。
而他们这些活著的血龙骑士一还有什么意义?
但还没等他们想明白那深奥的哲学问题比如「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大团长死了我们该往哪里去」—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把所有血龙骑士的思绪都炸回了现实。
「轰!!!」
那是矮人加农炮的声音。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的炮火怒吼,如同死神的狂笑,在战场上空回荡。
三艘雷霆飞艇,已经飞抵了混乱战场的正上方,这已经深入到了恐虐军队的后方。
它们悬浮在三百米的高空,巨大的气囊上绘著的紫荆花和烈阳徽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飞艇下方的吊舱里,那些矮人炮手们光著膀子,脸上带著疯狂的笑容,将一发发炮弹塞进炮膛。
「开火!开火!开他娘的!」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矮人炮长挥舞著扳手,声嘶力竭地吼道,「让这群红皮猴子尝尝矮人铁匠的手艺!」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
砸进「恐虐快乐桥」上拥挤的恶魔群中。
砸进桥后方那些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的恶魔军团中。
砸进那些刚刚还在为瓦拉奇默哀、现在却要为「自己还能活几秒」而焦虑的血龙骑士头上。
「轰!轰轰轰!!!」
实心弹在密集的队列中型出一道道血槽,所过之处,只剩下一地残肢断臂。开花弹在人群中炸开,破片横扫,每一发都能带走十几条恶魔的命。燃烧弹落处,绿色的火焰疯狂蔓延,将那些诺斯卡掠夺者烧成焦炭,把他们临死前的惨叫变成献给恐虐的最后「礼物」。
而恐虐军团,此刻正处于最完美的被屠杀状态。
瓦拉奇的死,让最前面的恶魔开始溃败。它们疯狂地往回跑,试图逃离那座该死的桥,逃离那片被炮火覆盖的地狱。
但它们身后的恶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刚冲过运河的诺斯卡掠夺者,还在兴奋地狂吼,挥舞著战斧向前冲。那些刚从神殿废墟涌出的放血鬼,还在尖叫著渴望厮杀。那些刚刚渡河的水鬼,还在湿漉漉地爬上岸,张著满嘴利齿寻找猎物。
前面的人在逃,后面的人在冲。
于是,它们挤在了一起。
在狭窄的桥面上,挤成了一团。
在桥后方的开阔地上,挤成了一团。
在运河两岸,挤成了一团。
密密麻麻,摩肩接踵,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一个诺斯卡掠夺者疯狂地向后挤,想要逃离桥头那片被炮火覆盖的区域,却被身后还在向前冲的同伴一把推开。他摔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十几双脚踩过,活生生踩成了肉泥。
一个放血鬼被挤得贴在桥栏杆上,眼睁睁看著一发开花弹落在自己脚边。它想要跳,但跳不起来一前后左右都是恶魔,挤得它动弹不得。开花弹炸开,它和周围的三十多个恶魔一起,变成了漫天的血肉碎片。
一个血龙骑士试图策马回头,但胯下的死亡战马被拥挤的恶魔群困住,根本迈不开步。他抬起头,看到一发炮弹正直直地向自己飞来。他想要举起长枪格挡,但那炮弹太大了,太快了——
「轰!」
战马和骑士,一起消失在那团血雾中。
一个水鬼刚爬上岸,就被后面涌来的恶魔推著向前。它拼命想要退回河里,但根本挤不回去。一发燃烧弹落在它身边,绿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它湿漉漉的身体。它尖叫著,疯狂地跳动著,最后倒在岸边,烧成一团焦炭。
而天空中,那三艘雷霆飞艇还在疯狂地倾泻火力。
矮人炮手们已经打红了眼。
「哈哈哈!看那边!那一堆挤得最密!」一个炮手指著桥中央最拥挤的区域,兴奋地喊道。
「打他娘的!」炮长一脚踢在炮架上。
炮弹精准地落在那个区域,炸开一朵巨大的血色花朵。至少五十个恶魔,在同一瞬间被撕成碎片。
「好样的!再来一发!」
「炮管红了!要炸膛了!」
「炸你个头!再打十发!老子还能打!」
三艘雷霆飞艇,如同三座移动的死亡炮台,将「恐虐快乐桥」及其后方区域,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不,是恶魔炼狱!
那些放血鬼的灵魂,在回归亚空间的瞬间,燃烧得更加猛烈了。因为它们死的方式,比它们之前想像的更加耻辱——不是在正面厮杀中英勇战死,而是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被人类的炮弹像打靶一样轰成碎片。
那些诺斯卡掠夺者临死前的哀嚎,充满了对命运的不甘—他们千里迢迢乘船南下,不是为了被炸成碎片的。
那些血龙骑士最后的念头,则更加复杂他们刚刚还在为大团长的死而悲伤,现在却要为自己能否「死得体面一点」而祈祷。
但炮弹不会祈祷。
它们只是落下,炸开,收割。
一轮又一轮。
一波又一波。
一次又一次。
桥面上的尸体,已经堆得比桥栏杆还高。那些尸体还在不断被后来的恶魔踩踏,被新的炮弹炸碎,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桥后方的开阔地上,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血流成河,汇入运河,让那条本就已经泛红的河水,变得更加猩红。
而那些还在后面排队的恶魔,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前面————前面怎么了?」一个新赶到河边的诺斯卡掠夺者茫然地问。
「好像是————我们正在被屠杀?」他身边的同伴不确定地回答。
「那我们还要冲吗?」
「大团长的命令是————」
「大团长死了。
「————哦。那我们跑吧。」
于是,溃败变成了真正的溃败。
是彻头彻尾的、毫无荣誉可言的、撒腿就跑的溃败。
恶魔们丢下武器,丢下旗帜,丢下一切能丢下的东西,疯狂地向后逃跑。它们互相践踏,互相撕咬,只为了能快一点离开这片炼狱。
那些血龙骑士,曾经最骄傲、最不可一世的吸血鬼骑士,此刻也和那些低贱的诺斯卡掠夺者一样,拼命地策马逃窜。他们的骄傲,他们的荣耀,他们三千年的传奇,在这一刻,都不如「活著」两个字重要。
一个血龙骑士逃著逃著,突然想起瓦拉奇曾经说过的话:「血龙骑士,永远不会真正死去。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我们的名字,只要还有一个人传颂我们的传奇,我们就永远活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尸山血海,看了一眼那座正在燃烧的「恐虐快乐桥」,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三艘还在倾泻火力的雷霆飞艇。
「大团长,」他喃喃道,「我不想变成传奇。我只想活著。」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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