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选帝侯议会的变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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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坐在威斯特领选帝侯之位上的,是赫尔曼的弟弟—奥托·冯·卡佩伦。
与他的兄长不同,奥托不是骑士出身,而是威斯特领教会的大主教,一个在修道院里研究了几十年神学典籍的老人。
他的面容温和而慈祥,穿著一件朴素的灰白色主教长袍,手指上没有戴任何戒指,只有一串用黑曜石打磨的念珠。
他在会议开始时朝苏离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里没有赫尔曼那种骑士的严厉,却有著一种只有经历过漫长岁月打磨后才会沉淀出的沉稳与笃定。
威斯特领在这场终末危机中的损失同样惨重,但苏离与曼弗雷德达成的协议中,为他们一举解决了上千年跟吸血鬼伯爵的仇恨。
吸血鬼大军撤出威斯特领,维斯特高地之下,闹鬼森林里的那绵延千年的滥终于可以根除。
所以他对苏离的态度很微妙,有对他解决这仇恨的感激,也有苏离与吸血鬼合作的芥蒂。
其他几位选帝侯的变化倒是不大。
苏兰德选帝侯菲丽丝,依旧风华绝代,容光焕发。她是这场终末危机中变化最小的选帝侯—一不是因为苏兰德没有遭受战火,而是因为她的丈夫叫苏离。
那个能干的边境亲王领选帝侯既能干她,又能干所有苏兰德行省的事务。
从黑火平原的军粮调配到瑞克河防线的兵力部署,从与矮人至高王的谈判到与木精灵的联盟协议,苏离都能帮她全部解决。
苏兰德的贵族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他们的女选帝侯坐在城堡露台上品茶赏花,而她的丈夫则在她的会客厅里替她签阅军报、批改法令、接见使者。
这桩婚事被帝国贵族圈称为「苏兰德的沦陷」如今看来,沦陷得简直太划算了。
菲丽丝甚至有闲暇在进入会场之前美美地画了个妆。她穿著那件深蓝色的选帝侯长袍,长发挽成精致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耳垂上坠著两颗从边境亲王领特产中精选出的金丝蜜枣形翡翠。
她的嘴唇涂著淡淡的珊瑚色口红,手指上套著一枚从苏离那里要来的绯红珍珠戒指,整个人坐在圆桌旁如同一朵在焦土中绽放的花。
她的精致与周围所有人的灰扑扑形成了鲜明而刺目的反差,但她并不在意一在场的每一位选帝侯都欠她丈夫一条命,没有人敢在她面前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
而坐在菲丽丝对面的威森领代表,依旧不是选帝侯本人。
康拉德·冯·德拉肯霍夫,艾尔斯贝丝的那位叔父,又一次以「身体不适」为由缺席会议,只派了他的侄女代为出席。
反正艾尔斯贝丝本人也有选帝侯的血统与资格,这些年来威森领的选帝侯会议从来都是她坐在那把椅子上,所有人都习惯了。
但与精致从容的菲丽丝相比,艾尔斯贝丝简直是另一个极端。她身上那件深紫色法师长袍的袖口还留著末日火箭爆炸时撕开的裂口—她自己用紫晶魔力粗略地缝合了几道,但裂口边缘的焦痕依然清晰可见。
她的左臂上缠著几圈绷带,绷带意地披散在肩头,发尾还沾著从战场上带来的次元石辐射尘,在议会大厅的烛光下泛著极淡的暗绿色萤光。
她的面容本就苍白得近乎透明,被沙许之风浸润了几个世纪后早已与活人的气色相去甚远,此刻更是在连日血战、末日火箭在头顶爆炸和奔波数日的三重摧残下,变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灰白。
她的眼眶深陷,那双紫晶色的眼眸在烛光下亮得惊人,但那不是健康的亮—更像是某座被烧了太久即将熄灭的灯塔在最后燃烧自己。
菲丽丝看著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从袖中抽出一条绣著金色麦穗的手帕递了过去。
「你要不要先擦擦脸?这里有镜子。」艾尔斯贝丝低头看了看那条手帕,又抬头看了看菲丽丝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伸手接过了手帕,却没擦脸,只是将它折好塞进了自己的袖口。
塔拉贝克领选帝侯阿尔布雷希特·冯·塔拉贝克依旧是那副胖乎乎的模样,与苏离上次见到他时相比甚至又圆润了几分。
他的选帝侯长袍是用塔拉贝克平原特产的细羊毛织成的,袍角绣著金色玫瑰纹章,袖口镶著银线编织的葡萄藤图案。
他坐在圆桌旁那把刻著塔拉贝克领符文的高背椅上,手指间夹著一只盛著本地蒸馏酒的银杯,正用一种混合了焦虑与殷勤的语气与每一位经过他座位的选帝侯交谈。
他的领地是帝国在这场终末危机中保存最完好的富庶之地。
塔拉贝克平原那片从瑞克河南岸一直延伸到塔拉贝克丘陵的肥沃土地,阳光充沛,盛产粮食、葡萄酒和玫瑰,联军半数以上的军粮和补给都依赖于这里的产出。
这个「钱袋子」的位置本来属于阿瓦兰领。在终末危机之前,帝国旧都泰拉布海姆周围的繁华水道让那里成为是帝国最富庶的区域,阿瓦兰领曾凭借那片土地和横贯帝国的贸易路线积累了无法计量的财富。
但现在阿瓦兰领已经残破了—泰拉布海姆被曼弗雷德占据,周围的农田被纳垢瘟疫腐蚀了大半,剩余的城镇也在巷战中被烧成废墟。
利奥波德选帝侯坐在他的椅子上沉默不语,阿瓦兰领的财富与荣耀早已随著那两百万纳垢恶魔的围城而化为灰烬。
于是塔拉贝克领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帝国最富庶、最肥沃的领地,粮食和财富都冠绝帝国,而阿尔布雷希特深知这个位置的脆弱——他的领地距离瑞克河太近了,近到混沌的铁蹄只需要跨过一条河就能踏进他的玫瑰园。
「苏离阁下!」阿尔布雷希特从圆桌旁站起来,银杯中的蒸馏酒洒了几滴在桌面上,他顾不上去擦,迈著那双圆滚滚的短腿快步走到苏离面前,一只手亲热地挽住了苏离的胳膊。
「总算到了,我们都等您很久了。路上还顺利吧?努恩城的善后工作辛苦了我们都知道,要不是您在努恩城下斩了可汗,现在那些库尔干骑手可能已经过了河。」
他压低声音,话锋一转,「塔拉贝克领的粮食库存还可以支撑联军半年的消耗,葡萄酒和蒸馏酒足够让每一位士兵在冬夜里暖和身子。」
「但如果战火烧过了瑞克河,烧到了塔拉贝克平原一苏离阁下,您是知道的,我们有多少麦田就在河对岸不远处。那些麦田要是没了,联军的粮食供应就会出现巨大的缺口。」
他顿了顿,抬起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看著苏离,「联军必须把战线死死挡在瑞克河一线。终末危机就在瑞克河北岸止住吧。不能再往南了,再往南,就算打赢了终末危机,帝国也没有元气恢复了。」
坐在苏离对面的斯提尔领选帝侯,阿尔贝里希·克劳狄乌斯·洛夫,如今已经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斯提尔领传统锁子甲,腰间挂著他父亲的符文剑——那把剑在他母亲死后便从未离身。
他的肩膀比苏离记忆中宽了太多,锁子甲下的肌肉线条在烛光中若隐若现,下颌棱角分明,眼眶虽然还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清瘦,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不再是怯生生的闪烁,而是一种被磨砺过的冷峻。
苏离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躲在母亲安娜夫人裙摆后面的孩子。
关于苏离晋级为帝国选举人的会议上,安娜夫人代表斯提尔领出席,小阿尔贝里希就坐在她身边,头发柔软,气度稚嫩,偷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每一位走进会场的选帝侯。
后来安娜夫人死了。死在恐虐最强吸血鬼瓦拉奇·哈肯手里。
那个被恐虐与亡灵双重祝福的怪物绕过黄金长城,击杀了安娜夫人,将她的头颅挂在密林边缘的枯树上,以此羞辱整个斯提尔领的血脉。
那场突袭几乎摧毁了斯提尔领的士气,但阿尔贝里希没有垮。他在斯提尔领贵族的拥护下,与联军一同击败了恐虐吸血鬼。
他的眼眶从此变得深陷,面容上添了几道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细纹,但他的眼神比任何同龄人都更冷、更硬、更不像一个少年。
斯提尔领的选帝侯—阿尔贝里希·克劳狄乌斯·洛夫,一个被吸血鬼杀死了母亲的孩子,一个在密林焦土上独自长大的少年。他坐在选帝侯之位上,手指攥著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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