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艾萨瓦的不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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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艾萨瓦的不屑

第一天的胜利让联军士气大振。食人魔重装军团连破十三座营寨，诺斯卡盾墙在丧牙兽骑兵面前被碾成碎片，三千冰巨魔在炎霖火箭炮的覆盖射击下化为焦炭。

这些战果在傍晚时分便通过传令官和战报传遍了整座联军大营，每一座簧火旁都有士兵在谈论今天的战斗，每一个伤兵营里都有人在用今天缴获的混沌战旗当绷带。

但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混沌之月与硝烟交织的天幕时，混沌中军大营的正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涌出的不是库尔干掠夺者的战马，不是诺斯卡盾斧手的圆盾，而是一片粉红色的海洋。

奸奇军团。三十万人规模的奸奇军团，在平原上展开了阵型。

苏离用鹰眼术俯瞰著这片粉红色的海洋，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奸奇的恶魔在米登海姆城下，他与卡洛斯·织命者交过手，那头双头大魔的九色魔焰和变幻火矢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但眼前这支军团不是由大魔率领的精锐突击队，而是由数以万计的奸奇粉妖组成的洪流。

奸奇粉妖最显著的特征是它们那闪闪发光的粉红色皮肤，以及它们一直不断发出的尖锐笑声。

施展魔法这个行为会让奸奇粉妖无比愉悦一当那些恶魔高举起手，奇异的魔法从其上呼啸而出时，它们便会感到无比快乐。那种笑声不是战吼，不是咆哮，而是一种更让人头皮发麻的、带著童稚与疯狂交织的尖笑，像是数百名被关在疯人院里的孩子在同时撕扯自己的喉咙。

它们没有阵列，没有盾墙，没有楔形阵的锋线一它们只是漫山遍野地涌过来，如同一片正在自行移动的粉红色潮水。

而在它们的后方，更庞大的恶魔群正在集结。奸奇尖啸者一那些扭曲的、不断变换形态的飞行恶魔，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魔法共鸣。

奸奇惧妖那些长著扭曲特角和不断变换面孔的恶魔术士，正挥舞著法杖，吟唱著变幻咒语，向粉妖群中注入更多的魔法能量。

当第一批粉妖冲入联军阵线时，前排的玉勇长戟手们立刻发起了反击。长戟刺穿了粉妖闪闪发光的粉红色皮肤，恶魔的身体在戟尖上炸裂—然后分裂成了两个体型更小的奸奇蓝妖。

蓝妖总是闷闷不乐，充满著恶意，就像脾气暴躁的孩子一样，在战斗中极尽冷嘲热讽。它们用尖细的嗓音咒骂著长戟手，用爪子撕扯著盔甲的缝隙，然后被长戟钉死在盾牌上。

但每一个蓝妖被杀，都会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后消失在一团呛人的烟雾中——在这团魔法烟气中迸发出两团活生生的火焰，那就是燃烧著的硫磺惧妖。

硫磺惧妖具有恶毒和记仇的性格，因为算起来它们已经被杀死两次了，于是无不急切地想用小爪子和尖牙去抓挠撕扯，向那些试图自救的目标投掷出硫磺火焰。

如果是近距离内，它们则会爬上敌人的大腿，卑鄙地咯咯笑著，同时尽一切努力在自己最终被杀死和熄灭之前燃起更多的烈焰。

一个硫磺惧妖扑上了一名玉勇长戟手的腿甲，在他来得及甩掉之前便引爆了自己，硫磺火焰将腿甲烧穿了一个窟窿，里面的血肉被烧得焦黑。

那名长戟手咬牙用长戟撑住身体没有倒下，但更多的硫磺惧妖正在朝他爬来。

一个粉妖分裂成两个蓝妖，一个蓝妖分裂成两个硫磺惧妖—

—一个恶魔死后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

联军士兵们发现自己不是在消灭敌人，而是在制造更多的敌人。

盾墙前面的尸体堆越高，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蓝妖和硫磺惧妖就越多，它们踩著同袍还在燃烧的残骸继续往上涌，用爪子、用牙齿、用硫磺火焰，将玉勇方阵的前排士兵一个接一个地拖倒。

昭明看著那片正在不断分裂的粉红色海洋，粗壮的手指在战锤握柄上反复摩挲著。

「三十万奸奇军团一这个数量听起来很庞大，但也还没到不可战胜的地步。昨天诺斯卡人也有三十万，被我们碾碎了。冰巨魔三千头，被火箭炮炸成了灰。三十万粉妖只要我们的火力足够密集，只要食人魔的冲锋足够猛烈，总能碾过去。」

他顿了顿，熔岩色的瞳孔在黄铜面具后方微微眯起。

「但这不是数量问题。这三十万粉妖，打完之后会变成六十万蓝妖。六十万蓝妖打完之后会变成一百二十万硫磺惧妖。加起来就是两百万一不是一次性涌上来的两百万，是一波接一波、越打越多、越杀越密的两百万。」

「我们用炎霖火箭炮覆盖射击，用食人魔骑兵正面碾过去一可碾碎一个，就变成两个更小的，更小的更难被战锤砸中。我们的火力越猛，杀得越快，它们分裂得越快。到最后不是我们杀光了它们，是它们用数量把我们活活淹死。」

他偏头看向苏离，粗粝的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烦躁。「这仗怎么打？」

苏离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站在丘陵上，鹰眼术的视野中那片粉红色的海洋正在不断地分裂、增殖、再分裂。

玉勇方阵的前排在蓝妖和硫磺惧妖的围攻下已经出现了缺口，预备队正在填补那些缺□，但每一个被填补的缺口旁边都有新的缺口在形成。

但这一切都还不是他所担忧的。

毕竟如果只是昭明说的这些问题，还好说。

就算是一百二十万硫磺惧妖，哪怕两百万硫磺惧妖，人类联军咬一咬牙，还是能给杀光。

玉勇方阵能扛住，食人魔重装军团能碾过去，炎霖火箭炮能把它们炸成碎片。

昨天杀了十几万库尔干掠夺者和诺斯卡盾斧手，今天再杀几十万奸奇粉妖，联军做得到。

可是杀光之后呢？

昨天联军杀了十几万混沌勇士，今天对面就来了三十万奸奇粉妖。

今天联军咬牙把这三十万粉妖连同它们分裂出来的两百万惧妖全部杀光—明天呢？

明天艾萨瓦会派什么来？恐虐的放血鬼军团？纳垢的瘟疫食人魔？色孽的欲魔骑兵？

还是奸奇的又一批粉妖？

他的兵源无穷无尽。亚空间里的恶魔比旧世界所有活人加起来还要多，杀不完，挡不尽。

而人类每打一场仗，都在消耗人类的精锐老兵，那些从米登海姆城墙上活著走出来的白狼骑士，从泰拉布海姆废墟中爬出来的阿瓦兰守军，从努恩城下与可汗正面对决过的焰阳骑士。

他们死一个少一个，而混沌的恶魔今天死了三十万，明天还能再派三十万。

苏离将目光转向北方那座沉默而庞大的混沌中军大营。

「艾萨瓦的确不是一个出色的战术家。他的战术指挥能力一塌糊涂—昨天诺斯卡人冲上去了，他没有派预备队接应；冰巨魔被我们引到火箭炮射程里，他没有下令撤退或者从侧翼包抄。他只是把一批又一批的军队扔进绞肉机里，等著我们用更精良的装备和更先进的战术把它们碾碎。但这有什么影响呢？」

「他甚至可能是不屑于指挥。因为他的兵源无穷无尽，只要随手一指，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军队淹没上来。他不需要战术，不需要谋略，不需要考虑伤亡数字。」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一不断地下令进攻，不断地把新的军团投入战场，用数量耗尽我们的精锐老兵，用尸体填满我们的冲锋通道。」

「而我们呢？我们打不起这种消耗战。我们每打赢一仗，都在离失败更近一步。这就是混沌最可怕的地方他们不怕输，而我们输不起。」

昭明那双熔岩色的瞳孔在黄铜面具后方微微眯起，粗壮的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之后，用粗粝的声音开口：「那怎么办？就这么看著他的军团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把我们活活耗死？」

苏离深叹一口气，将戴斯神剑拄在身前，剑尖点在脚下的草原上。

北风从平原尽头吹来，裹挟著奸奇粉妖尖锐的笑声与硫磺惧妖自爆的闷响，将丘陵上那面双头鹰旗吹得猎猎作响。

「决战不会那么容易的。这才是决战的第二天。」他的声音凛冽，「牺牲是帝国的基石。我们只能用牺牲，换取最终的胜利。无论如何，先打赢今天这一仗派骑兵军团冲锋吧，以摧枯拉朽的攻势，让这些惧妖站不住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