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将计就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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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连反应都没来得及!我们的斥候呢?我们的哨兵呢?我们的预备队呢?全都在睡觉吗!」
跪在帐中的盖尔林酋长额头贴著石板地面,瑟瑟发抖,连一声辩解都不敢发出。
艾孔德·冥铜站在王座侧后方,鸟喙面具微微低垂。
等艾萨瓦的咆哮声终于在帐中消散,他才不急不缓地向前迈了半步。
「陛下息怒。盖尔林营地的损失确实惨重,但这恰好印证了我之前向您提出的判断一论战术指挥,我们确实不如苏离。这不是因为我们的部不够凶悍,也不是因为我们的战士不够勇敢。」
「原因很简单:您麾下这些部,几千年来信奉的都是恐虐的战神之道—砍砍砍,冲上去,砍下敌人的脑袋,把颅骨堆成山。这是他们最擅长的事,也是他们唯一擅长的事。」在「恐虐的教义中,任何比正面冲锋」更复杂的战术都被视为怯懦的狡计—早在第二次混沌入侵时,恐虐本尊就曾亲自降下神谕,指责奸奇的战术太过复杂,导致执行不下去」,并断言最有效的战术就是砍砍砍过去」。」
艾孔德微微侧头,鸟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介于鸟鸣与金属摩擦之间的笑声。
「恐虐的教义确实简单粗暴,但也不无道理—复杂的战术需要高度统一的指挥体系和长期训练有素的士兵来执行,而我们的部联盟恰好缺乏这两样东西。」
「而联军恰恰相反—他们有统一的指挥,有精良的装备,有苏离那种能用圣典将整片战场尽收眼底的战术天才。跟联军拼战术,我们永远处于下风。但这并不意味著我们只能被动挨打。在等待祭礼的同时,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找回士气—荣誉决斗。」
跪在地上的几个诺斯卡酋长同时抬起了头。荣誉决斗—这个词在北地部中有著比任何神谕都更重的分量。
艾萨瓦靠在王座上,用弑君者的剑尖轻轻敲击著扶手,思考了一会儿。
他不是不知道荣誉决斗的风险—混沌军团已经在正面战场上连续受挫,如果连荣誉决斗都输了,士气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但他也更清楚,如果什么都不做,让部残兵们龟缩在营地里干等著一个他们根本不了解的祭礼,军心迟早会彻底溃散。
「派谁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艾孔德的鸟喙面具微微上扬,九色火焰在眼窝深处闪烁了一下。「不需要特意挑选。
诺斯卡人和库尔干人最擅长单挑—冰峡湾的悬崖上徒手掐死冰原狼,暴风雪中独自追踪猎物。陛下只需下令让各部推举自己的冠军,让他们去联军阵前挑战。如果能斩杀几个联军将领,士气自然回升。如果输了—那也只是损失几个已经颜面尽失的酋长罢了。」
艾萨瓦将弑君者横在膝上,嘴角扬起一抹极其冷淡的笑意。「那就让他们去。」
他抬起剑尖,指向帐外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天空,「告诉那些酋长谁能在阵前斩杀联军将领,我就把盖尔林残部的指挥权交给他。盖尔林的酋长已经是个废物了,他的部需要一个真正能砍人脑袋的冠军来接管。」
跪在地上的盖尔林酋长浑身一颤,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出口。
永世神选的荣誉决斗令在混沌营地中传开后,诺斯卡各部的冠军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躁动起来。
对于这些自幼在冰峡湾悬崖上徒手掐死冰原狼、在暴风雪中独自追踪猎物的北地战士而言,阵前决斗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他们可以接受战败,可以接受撤退,甚至可以接受被永世神选当众辱骂,但他们绝不能接受在决斗场上退缩。
那是比死亡更深的耻辱,是死后灵魂都无法回归先祖殿堂的永恒放逐。
第一个响应号召的,是艾斯林部的冠军—一斯文·血斧。他在混沌大帐中跪著听完艾萨瓦的咆哮时,额头贴看石板地面,一声不吭。
但当他走出大帐、回到艾斯林营地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那把由猛码象牙打磨而成的巨斧「裂颅者」从武器架上取下来,用磨刀石重新打磨了斧刃的每一寸边缘。
然后他独自坐在篝火边,用匕首在自己左臂上刻下了一道新的战纹一那是在向恐虐宣誓,他将在阵前斩杀至少一名联军将领,否则绝不活著回来。
次日清晨,斯文·血斧独自走出混沌营地,穿过两军阵前那片被连日血战染成暗红色的冻土,在联军阵线前方数十尺处站定。
他将「裂颅者」扛在肩上,用那只仅存的右眼扫视著联军盾墙,然后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艾斯林的斯文·血斧!我杀了你们几十个南方人,烧了你们好几座哨站!现在,谁敢出来跟我打?谁敢!」
联军阵线上,帝国骑士们面面相觑。荣誉决斗在旧世界同样有著悠久的传统,每一位受封的帝国骑士在宣誓时都会承诺不拒绝任何正当的挑战。
而在这些骑士中,最先按捺不住的是威斯特领的一位年轻骑士一埃里希·冯·瓦尔登堡。他刚从金流城赶来前线不久,盔甲擦得锃亮,战马的马蹄铁还是新的,急于在皇帝面前证明自己的勇武。
等苏离在中军得知消息的时候,这些像公鸡一样骄傲的骑士,已经不等命令,就自行发起了冲击,前去迎接挑战。
决斗在联军士兵的注视下开始。斯文·血斧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一他直接挥舞「裂颅者」朝埃里希发起冲锋,巨斧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
埃里希举盾格挡,橡木盾牌在斧刃下如同纸糊般被劈成两半,持盾的左臂连同肩甲被整个切开。
埃里希惨叫一声从战马上摔,斯文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巨斧在倒地的骑士脖颈边轻轻一划,然后抬起头,朝联军阵线发出狂笑。
埃里希没有死那一斧只是划破了他的护颈皮带,斯文在即将斩杀对手时收了力。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在他看来,一个连盾牌都举不稳的年轻人不值得被刻进他的战纹。他要挑战的是真正的强者。
在得知消息后,苏离走上了营墙,看向外面的决斗。
奥托·冯·卡佩伦站在苏离身侧。这位威斯特领选帝侯今天没有穿那件灰白色主教长袍,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锁子甲—这身装束配上他手中那串黑曜石念珠,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他望著阵前那个正在狂笑的诺斯卡狂战士,苍老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念珠,声音却依旧保持著一位老主教特有的沉稳。
「陛下,这个艾斯林人—我认识他。斯文·血斧,艾斯林部最凶狠的狂战士之一,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部血腥的编年史。」
「他出生于艾斯林部最严酷的寒冬那一年,冰峡湾的冰层厚到连混沌猛犸都无法破冰饮水,部萨满按照传统将最虚弱的婴儿遗弃在冰原上,以节省口粮。斯文是遗弃名单上的第三个。」
「但与其他被遗弃的婴儿不同,他没有在冰原上被冻死或被冰原狼叼走那头本该吃掉他的母狼,在他身上嗅到了某种连野兽都畏惧的气息,最终将他叼回了狼穴,用自己的奶水喂养了他整整一个冬天。」
他微微停顿,那双被神学典籍磨砺了数十年的温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艾斯林人相信,斯文的体内流淌著冰原狼的血液。他脸上的第一道战纹,是在他徒手掐死那头养育了他的母狼时留下的。」
「那是他回到部的代价用养育者的鲜血证明自己仍然是人类,而不是野兽。从那以后,每杀一个够分量的敌人,他就在脸上添一道新伤。巨魔猎人、帝国骑士队长、库尔干猛犸骑兵统领——每一道伤疤都是一个被他的裂颅者」巨斧劈开的颅骨。他的战纹不是装饰,那是一份用刀尖刻在脸上的杀人清单。」
他稍稍偏头,看向外面那个怪物:「但斯文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力量,而是他的耐心。他信仰恐虐,却从不盲目冲锋—这在艾斯林人中极其罕见。」
「他的父亲,格罗姆·血斧,当年与混沌矮人结盟攻打帝国领土时,斯文年仅十多岁就已跟随在父亲身边。他亲眼目睹了混沌矮人的攻城战术,并从中领悟到一种艾斯林人普遍鄙视的技能—观察与等待。」
「大多数艾斯林狂战士只相信冲锋时的第一斧,但斯文不同。他会在战斗开始前观察对手的每一处细节握剑的姿势、盾牌的位置、呼吸的节奏、脚步的频率然后找出最致命的弱点。这种耐心,是他从混沌矮人那里学来的,也是他能在无数次单挑中活下来的唯一原因。」
「他的出身也与普通艾斯林战士截然不同。他的母亲不是部联姻的产物,而是一位北地萨满的女儿。那位萨满曾预言斯文将成为艾斯林部最伟大的战士,但同时也预言他将死于一个女人之手。」
「这个预言伴随了斯文一生他从不与任何女性交手,不是出于尊重,而是出于恐惧。但讽刺的是,正是这份恐惧让他更加嗜血——他相信只有不断取悦恐虐,才能在预言降临之前获得足够的力量去改变命运。」
「斯文的战斧,名为裂颅者」,是一柄由猛犸象牙打磨而成的重型战斧。它的刃口被混沌矮人以秘法淬过火,能劈开矮人锻造的精钢板甲。斯文用它斩杀过十几个帝国骑士,三名矮人碎铁勇士,甚至还斩杀过一头试图抢夺他猎物的混沌巨魔。」
「巨魔的脑袋被他挂在艾斯林营地的战旗上,作为向恐虐的献祭。而那件事传开后,连艾斯林酋长格罗姆他的亲哥哥—都公开表示,他不敢在战场上与自己的弟弟并肩站立,因为斯文的战斧从不管站在他面前的是敌人还是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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