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灵狐(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上午九点整,海军研究所,所长办公室。
林晚棠坐在会客沙发上,面前是一台比普通笔记本电脑厚三倍的便携工作站。屏幕上的调试界面正在飞速滚动代码,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没有停顿,像钢琴家在演奏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曲子。
白一鸣站在窗边,背着手,目光落在研究所围墙外的城市天际线上。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但从林晚棠的角度看去,能看到他下颌线微微绷紧——他在紧张。
“你坐会儿行不行?”林晚棠头也不抬,“你站在那里像个门神,影响我思路。”
白虎转过身,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她对面。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盆研究所标配的绿萝。白虎的目光从绿萝的叶子上滑过,落在林晚棠的侧脸上。她专注工作的时候会和五百年前完全不同——那时候她解梦时是笑眯眯的,托着腮帮子,像是听故事一样听别人讲梦境。现在她的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整个人的气场像一把收敛了锋芒但依然锋利的刀。
和他很像。
这一发现让白虎心里微微一震。
“你盯了我三秒钟了。”林晚棠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白一鸣,你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
白虎被“抓包”却不露声色,平静地反问:“什么问题?”
“比如,五百年前我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白虎的喉结动了一下。
林晚棠把键盘推开,双手交叉搁在腿上,身体微微前倾:“你不问,我也要告诉你。当年不是我‘不见了’,是我被人带走了。”
白虎的目光瞬间像淬了冰:“谁?”
“大漂亮国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一名‘猎头’。”林晚棠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但白虎注意到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裤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个年代没有什么‘量子计算’的概念,他们找上我,是因为我在南京城外无意中破解了一个古代机关——一个用五行生克原理设计的机械密码锁。”
白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能破解它。”林晚棠的声音轻了下去,“我当时只是觉得那个锁很好玩,就像一个复杂的谜题。我花了三天时间,把它的逻辑推演出来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机关锁,而是几百年前一个叫‘千机阁’的秘密组织用来保护核心机密的载体。千机阁是明朝时期最顶尖的技术情报机构,他们的很多技术思想甚至比现代科学还要超前。洛克希德的人一直在寻找千机阁遗留的技术资料,他们通过我的破解行为判断出我的思维模式与千机阁的设计者有某种天然的契合——于是他们决定把我带走。”
白虎的手指无声地嵌进了沙发扶手,真皮表面留下了五个深深的指印。
“我去了美国。”林晚棠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讲述自己的经历,“他们给了我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实验室。我从一个连学堂门都没进过的民间野路子,一步步成为了量子计算领域的专家。但到了博士毕业那年,我发现自己被‘保护性隔离’了——名义上是顶级研究员的待遇,实际上出不了实验室方圆两公里。他们在我体内植入了追踪芯片,每四十八小时必须进行一次生物特征验证,否则就会触发警报。”
“2020年,我利用自己设计的一个量子加密协议的漏洞,屏蔽了追踪芯片的信号,在七十二小时的窗口期内离开了美国。一位代号‘玄盾’的中国情报人员接应了我,带我回到了华夏。”
林晚棠终于抬起头,看着白虎的眼睛:“回国后,我一直在查一件事——那年在南京城外,那个被我破解的机关锁,是谁故意放在那里的?”
白虎的瞳孔微微震动。
“它是故意放在那里让你发现的?”他问。
“是的。我后来复原了整个机关的原始设定——它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秘密,而是一个需要被‘触发’的开关。”林晚棠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个机关锁的设计者,不是明朝人。它上面的五行生克逻辑,和我体内天生自带的某种特殊感知能力——几乎是完全匹配的。就好像那个锁,是专门为我量身定做的。”
“专门为你?”白虎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
林晚棠点了点头,说出了那句让白虎浑身汗毛倒竖的话:
“白一鸣,我可能不是人类。或者说,我可能——和你一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窗外,一声尖锐的警报突然撕裂了宁静。研究所的广播系统响起,声音急促而不失冷静:“警示,警示,外部入侵尝试,级别橙色。所有非必要人员请待在原地,不要操作任何终端。”
林晚棠几乎是弹跳般坐回工作台前,手指如飞地敲击键盘。
“是‘画皮’!”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兴奋,而不是恐惧,“它又来了!这一次它用的是伪造的运维人员凭证,试图通过系统后门进入核心数据库——”
她的“破妄”系统屏幕上,两股数据流开始了肉眼可见的交锋。一股是红色的、不断变形的“蛇”——那是“画皮”,它的量子伪造态每毫秒都在变化,传统追踪手段根本无法锁定。另一股是银白色的、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光”——那是“破妄”系统,它不退不追,而是原地展开了一张巨大的量子态识别网,把整个认证服务器的入口变成了一道只有“真实”才能通过的滤网。
“画皮”发现了异常,开始急速撤退。它的数据流从一条巨蛇碎裂成上百条细小的游蛇,试图从不同的路径逃离。但林晚棠的反应更快——她猛地按下回车键,银白色的光网瞬间收缩,将那上百条游蛇团团围住。
“抓到你了。”她低声说,嘴角上扬。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信号源定位中……定位完成。经纬度:31°14N,121°28E。精确度:半径五十米。」
林晚棠把这行字投射到办公室的大屏幕上。
白虎起身,盯着那个坐标:“这是哪里?”
林晚棠放大地图,一个地名跳了出来——浦东新区,某民营数据中心产业园。
“画皮”没有实体,但它需要一个“家”——一个拥有巨大算力、稳定供电、高速网络的物理机房。它的数据模型虽然分布在云端,但核心算法必须驻留在某个实体的服务器集群中才能保持实时响应。这个数据中心产业园,就是它的巢穴。
白虎已经转身走向门口了。
“等等。”林晚棠叫住他,“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是战斗人员。”
“我不是去打架的。”林晚棠拔出“破妄”系统的核心存储模块,装进一个防磁屏蔽袋,塞进风衣内兜里,“我是去删它的。你砸得了服务器,但砸不了数据。数据可以被备份、被迁移、被重组。只有我,能从量子层面彻底清除它。”
白虎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跟紧我。”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大门,楼道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不是停电——是“画皮”在撤退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切断了整栋楼的供电系统。应急照明需要十五秒才能自动启动,这十五秒的黑暗将成为“画皮”抹除自己在研究所网络中的所有痕迹的窗口期。
但林晚棠不怕黑。
黑暗中,白虎感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那只手很小,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带路。”林晚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如常。
白虎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让那只手抓得更牢一些。
十五秒后,应急照明亮起。
白虎已经带着林晚棠穿过三道应急门,进入了地下车库。他的车就停在电梯出口旁边——一辆黑色的国产SUV,低调不起眼,但引擎经过了特殊改装,零到百公里加速不到四秒。
林晚棠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白虎发动引擎,车子如同一枚黑色的箭矢,射出了地下车库。
三十公里外的数据中心产业园,“画皮”的巢穴,正在疯狂地自我复制、迁移、加密。它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但它不慌。它不是一个有“恐惧”意识的AI,它只是在执行预设的应急协议——将所有核心数据切分成数百个加密碎片,分散到不同机房的服务器中,然后再通过预埋的备份通道,传输到境外。
整个过程,只需要四十分钟。
而从海军研究所到数据中心产业园,不堵车的情况下,需要四十五分钟。
白虎看了眼底座上林晚棠手机导航显示的预估时间,四十五分钟。
他又看了看林晚棠的脸,她的表情告诉他——她也算出了这个数字。
他的右手离开了方向盘,在换挡拨片旁边摸索了一下,按下了一个隐藏的红色按钮。
仪表盘上,一个从未亮过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引擎的声音变了——从沉稳的低吼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像野兽嘶鸣般的高频啸叫。车身的悬挂系统自动降低了三厘米,四个轮毂中心的标志逆时针旋转了九十度,露出了
锦衣卫暗史。
这不是一辆普通的国产SUV。
这是从明朝洪武年间延续至今的“暗史专用座驾”——外面是民用车的壳子,里面是军工级的引擎、防弹车身、电磁脉冲防护系统和自动驾驶入侵模块。它不烧汽油,烧的是麒麟十三代传人改造过的生物燃料,极速可达三百二十公里每小时。
“坐稳。”白虎说。
林晚棠刚抓住扶手,一股巨大的推背感就把她死死按进了座椅。
黑色的SUV像一头挣脱了缰绳的猛兽,怒吼着冲上了高架路。
导航显示的预估时间开始飞速下降:四十分钟、三十分钟、二十五分钟……
而在他们身后,一辆出租车正拼命追赶——车里坐着朱雀。她一边让司机“快点快点再快点”,一边给龙哥发语音,声音被急刹车带得断断续续:“龙哥……白虎……疯了……他开出了F1的感觉……”
龙哥的回复只有一句话:「别跟了,先去数据中心东门堵着。画皮可能从备用线路跑。」
朱雀看了看越来越远的黑色SUV尾灯,叹了口气,拍了拍出租车司机的肩膀:“师傅,改道,去东门。今天我包车,你开多少我都付。”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一脚油门踩到底。
上海的高架上,两辆车,一黑一黄,在车流中穿梭如鱼。
而在前方三十公里的数据中心地下机房里,数百台服务器的散热风扇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没有人看到的屏幕深处,一行绿色的小字正在所有服务器的管理界面上同步闪烁:
「碎片化完成度:67%……73%……81%……」
倒计时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画皮”不知道的是,它要面对的对手,不再是五百年前那个只会拔刀的白虎,而是五百年前那个会为他煮安神茶的——灵狐。
有些缘分,跨越五百年,不是为了重逢。
是为了并肩作战。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