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潮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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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十五分,烟A-号集装箱准时入港。
伊藤加一站在石狩料理店三楼的监控室里,面前是十六块液晶屏幕,分别显示着港口各个角度的实时画面。其中一块屏幕上,一辆印着“鲜美海产”字样的冷链货车正缓缓驶出港口闸口,车身上的GPS定位器在电子地图上画出一条绿色的轨迹线,正朝着料理店的方向移动。
“货车预计到达时间:四点五十二分。”雪女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港口海关没有开箱检查,扫描仪显示一切正常。”
“扫描仪的数据被我们替换了。”伊藤加一说,“他们看到的是秋刀鱼。但如果有经验丰富的安检员仔细看屏幕,会发现鱼的骨骼结构不对——秋刀鱼的脊椎骨没有那么多节。”
“需要担心吗?”
“不需要。那个安检员今天请假了。他妻子生孩子。”
雪女的手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伊藤加一,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敬佩,还是恐惧,很难分辨。“你连这个都安排好了?”
伊藤加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屏幕上那辆货车的小绿点上。绿点沿着滨海路匀速行驶,穿过六个红绿灯路口,拐进了一条小巷。
然后,绿点消失了。
雪女猛地凑近屏幕,“GPS信号中断!三号车位的定位器失去响应——”
她的话还没说完,监控室的灯闪了一下。只是一下,短到普通人几乎察觉不到。但伊藤加一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
“不是信号中断。”他站起身,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是有人切断了整个街区的电磁场。”
他推开监控室的门,大步走向二楼。雪女紧跟其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二楼的走廊里,三个三联帮的行动组成员正从休息室里跑出来,每个人手里都端着微型冲锋枪。
“所有人原地待命。”伊藤加一抬起一只手,那三个人立刻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停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枪。”
他走到窗口,掀开竹帘的一角。外面的街面安静得不正常。下午五点的烟台老城区,本该是下班高峰期,电动车和行人把老街挤得水泄不通。但现在,整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连流浪猫都消失了。
街角的红绿灯还在机械地变换着颜色,红灯,绿灯,黄灯,红灯。空荡荡的路口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打转,像一出没有人看的默剧。
“结界。”伊藤加一放下竹帘,“华夏的结界术。”
雪女的脸白了一瞬。
她听说过华夏的结界术,但那更多是情报档案里模糊的传说。据说华夏上古时期有一种秘术,能在特定范围内隔绝外界感知,将一片区域变成独立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
但此刻,传说就在窗外。
货车停在巷子中间,驾驶室的门敞开着,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像是睡着了。车后厢的冷柜门半开着,里面那箱“冷冻秋刀鱼”还在,冰块完好无损,高能炸药安稳地躺在冰层
货没事。
但没有人敢去拿。
因为货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红色羽绒服,脚上蹬着一双高帮雪地靴。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烤鱿鱼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夜市溜达过来的普通姑娘。
她用脚踢了踢货车的前轮,抬起头,冲着石狩料理店的二楼窗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里面的人听着——”她喊话的语调轻松得像在点外卖,“你们订的秋刀鱼到了,下来拿货啊。”
监控室里,伊藤加一看着那个红衣女人,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朱雀。”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进入他脑海的。也许是那张照片——那个在雪地里堆雪人的红色身影。也许是情报档案里某个从未被证实的代号。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你遇到了一个你不想遇到的人。
“行动组的命令是什么?”雪女的声音微微发抖。
伊藤加一沉默了三秒钟。
“撤。”
这个字刚出口,料理店的天花板就塌了。
不是炸药,不是炮弹。是一根柱子——一根纯粹由火焰构成的巨柱,从天空垂直落下,穿透了三楼的屋顶,穿过二楼的走廊,直接砸进了一楼的大堂。火焰柱直径三米,温度高到堂内的鱼缸在接触到热浪的瞬间就沸腾了,里面的活鱼在零点三秒内从生到熟再到焦炭。
朱雀法天象地·焚天柱。
朱雀本人站在货车顶上,手里的棒棒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一根白色的小棍还叼在嘴角。她仰头看着那根贯穿整栋楼的火焰柱,表情带着一种专业级别的满意。
“精准度九十七分,”她自言自语,“又进步了。”
焚天系统的升级确实够猛,凤翼天翔的威力比以前提升了不止一个量级。
料理店二楼,伊藤加一在火焰柱落下的前零点五秒做出了反应。他的身体以不符合物理学原理的方式向左侧平移了三米,硬生生躲开了那道致命的火柱。火焰的高温烧焦了他右边袖子的布料,但他钢筋铁骨的身体毫发无损。
他身后的三个行动组成员没有那么幸运。一个被冲击波震飞撞在墙上,两个被火焰边缘灼伤了手臂,微型冲锋枪掉在地上,枪管都被烧变形了。
“雪女!”伊藤加一在翻滚中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雪女不见了。在火焰柱落下的同时,她的身影就消失了,消失的方式不像逃跑,更像是某种遁术。和室的地板上只留下她那条深蓝色的和服腰带,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中央,像是在告别。
伊藤加一没有时间去想雪女的去向。他从坍塌的地板裂缝中跳下一楼,落地的瞬间顺手从墙上扯下了一把料理刀。这把刀是本店的主厨刀,青纸钢锻造,刀刃上刻着“石狩”两个字。
他握着这把刀,推开后门,冲进了巷子里。
巷子里,货车还停在那里。朱雀从车顶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伊藤加一。
“哟,终于下来了?”她把烤鱿鱼的竹签随手一扔,“我还以为你要在楼上躲到过年呢。”
伊藤加一没有废话。他的身体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消失在原地,下一次出现时已经在朱雀面前,料理刀以四十五度角斜劈而下。他的速度远超普通人,经过强化的肌肉爆发力让他这一刀的力量足以劈开汽车引擎盖。
朱雀没有躲。
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不是用灵力,不是用系统,纯粹是手指。她的食指和中指夹住那柄青纸钢料理刀的时候,刀刃和指骨之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像是两块钢铁碰在了一起。
伊藤加一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
他看清了——朱雀的手指上覆着一层极薄的、几乎是透明的红色鳞片。那些鳞片细小而密集,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熔岩般的光泽。这不是人类的皮肤,这是朱雀本体的法相显现。
“你——”伊藤加一刚开口,朱雀的手指发力了。
青纸钢料理刀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还带着高温的暗红色。朱雀松手,半截刀刃叮当一声掉在地上,在柏油路面上烫出一个小坑。
“不好意思,”朱雀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忘了告诉你,我的系统属性里有一项是‘浴火金身’,专门克你这种钢筋铁骨的硬茬子。”
伊藤加一没有恋战。他后撤三步,从腰间拔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按下上面的红色按钮。这是大漂亮国情报部门提供的高频电磁脉冲发生器,能瞬间瘫痪方圆两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和灵力装置。
盒子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电磁波以它为中心向外扩散。
朱雀的发梢被电磁波扫过,微微竖起来几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系统的界面闪了一下,随即恢复稳定。焚天系统在电磁脉冲的影响下出现了一秒钟的延迟——从原本的零点三秒响应变成了三秒。
她皱了皱眉。“有点意思。”
伊藤加一趁这个机会转身就跑。他的每一步都踏碎了脚下的柏油路面,速度比一辆冲刺的摩托车还快,朝着巷子的另一头冲去。只要冲出结界范围,他就能进入人口密集的老城区,混入人群脱身。
巷子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束在脑后。他站在巷口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既没有武器,也没有摆出任何格斗姿态。他看起来就像是恰好路过,偶然站在了那里。
但伊藤加一在距离他还有二十米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他停下来的原因是,他的本能——那个救过他无数次的、近乎野兽的本能——在尖叫。不是“危险”,不是“强敌”,而更原始、更深层的恐惧。是你正走在一片黑暗的旷野里,忽然意识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你。
那个男人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口古井,无波无澜。
伊藤加一的喉咙发干。他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行,试图将眼前这个人与任何一份情报档案中的照片对上号。然后他找到了——那张长焦照片里,站在道观屋檐下、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
穿灰色道袍,修为最高,代号青龙。
“伊藤加一。”青龙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条巷子,“虹口道场一等特殊作战员,编号零九七三。父亲是樱花国防务省高级官员,母亲是虹口道场三代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