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烂片云集的贺岁档（1 / 2）
（三合一）
浅水湾片场，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洒下，在木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今天是公中历一年的最后一天。
下午两点，《寄生虫》剧组刚结束一场情绪张力极大的戏份，空气中还残留着表演留下的凝重感。杨简喊“卡”的瞬间，仿佛按下了一个开关，工作人员们松懈下来，开始低声交谈、喝水、检查设备。
“休息四十分钟。”杨简摘下监听耳机，揉了揉眉心，“两点四十准时开始下一场。”
梅雁芳长舒一口气，从角色中抽离出来的瞬间，她脸上那种底层妇人的疲惫神色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她和张国榕并肩走向休息区，两人还在低声交流刚才那场戏的细节。
刘得桦则走到角落的椅子旁，闭目养神——这是他多年拍戏养成的习惯，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最大限度地恢复精力。
宁静端着保温杯，看见韩佳女又埋首在手机屏幕前，不禁莞尔。这个年轻姑娘在剧组里就像个活泼的音符，总能带来轻松的气氛。
“韩导，又在刷手机？”宁静在她旁边的折叠椅坐下，拧开杯盖，热气袅袅升起。
韩佳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嗨，你们快来看。”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周围聚拢过来的人群，“这贺岁档的战况，比咱们的电影还精彩。《恶棍天使》的走势和《万万没想到》一样，都是高开低走。这次真的让华艺捡到便宜了，有这么几部电影当对手，《老炮儿》的票房在工作日都能稳定在5000万左右。”
她的话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原本各自休息的主创们纷纷围拢过来，就连闭目养神的刘得桦也睁开了眼睛。
杨简喝了口水，目光从监视器移开，随口道：“人家票房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儿，等会儿的拍摄计划都安排好了吗？”
“您老就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小韩头也不抬地回道，目光还黏在手机屏幕上，“我就是觉得有意思嘛。简哥你看啊，12月18号《万万没想到》和《三打白骨精》同一天上，两部片子互相抢票房；结果24号《恶棍天使》和《老炮儿》一上，前两部的排片直接被腰斩。现在好了，《恶棍天使》口碑崩得比《万万没想到》还快，《老炮儿》成了最大赢家。”
梅雁芳放下水杯，一边理了理戏服一边说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不管宣传上多得力，但作品最终还是要靠内容说话。观众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阿梅的话我赞成。”张国榕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不过我也挺好奇的，《恶棍天使》有邓潮和孙丽夫妻档，宣传阵势那么大，怎么口碑崩得这么快？”
这时，刘得桦也从角落走了过来，他刚才显然没完全睡着，听到了大家的讨论：“我之前还看到新闻，说《恶棍天使》首日票房破1.5亿，这票房表现不挺好的嘛？”
“是挺好，反正赚钱是肯定赚了。”韩佳女熟练地报出数据，“12月24号下午五点半之前票房就过亿了，全天收了1.6亿多。但是你们猜怎么着？豆瓣开分只有3.5，现在勉强爬到3.9，还是烂片范畴。”
舒倡刚补完妆过来，听到这数据瞪大了眼睛：“3.9？这么低？潮哥导演的《分手大师》不是还行吗？我记得有5.7分吧？”
“所以说这次扑得厉害。”韩佳女滑动屏幕，“我看看网友都骂什么……‘为了搞笑而搞笑’、‘装疯卖傻’、‘剧情逻辑混乱’、‘恶俗过时的笑料’——哎呦，还有人专门列了片子里吃狗屎、挖鼻孔这些梗，说他把十年前的网络段子搬上了大银幕。”
胡鸽也凑了过来，他刚在另一边和辛爽讨论完下一场的走位：“其实我挺意外的。我看过他在在《李米的猜想》里的表演，我觉得他演技挺不错的，嗯……这次……”
他斟酌着用词，韩佳女直接接话：“烂片？”
“话不能这么说。”梅庭温和地开口，他坐在稍远一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剧本，“每个创作者都有自己的选择。也许邓潮觉得这种无厘头喜剧有市场呢？毕竟《分手大师》票房不错张松文摇摇头，他也正在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闻言抬起头：“梅老师，这话我不完全同意。有市场和做好作品不矛盾。先不说杨导过往的那些作品，你看《老炮儿》，票房开局不如《恶棍天使》，但口碑好，后劲足。我听说昨天单日票房已经反超了？”
“没错！”韩佳女点头，“松文哥消息灵通啊。《老炮儿》昨天收了5800万，《恶棍天使》已经掉到1600万了。这才上映一周，走势完全相反。马上就是元旦，估计《老炮儿》的票房还会涨一波。”
宁静若有所思：“其实这个现象很有意思。我记得前几年，只要明星阵容强、宣传到位，哪怕电影质量一般，票房也不会差。但现在看来，观众好像越来越不吃这一套了。”
“这是好事。”杨简终于加入讨论，他放下水杯，语气平静，“市场成熟的表现就是观众会用脚投票。烂片能骗一次票房，骗不了第二次。邓潮如果继续拍这种电影，下次观众还会买账吗？”
不止是邓潮，其实大鹏才是受教训最深的那个。
辛爽坐在韩佳女旁边，一直默默听着，这时开口：“导儿，我其实有点疑惑。《恶棍天使》质量差，为什么首日能爆到1.6亿？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我们没看到的逻辑？”
“问得好。”杨简赞许地看了辛爽一眼，“韩导，你来分析分析？”
韩佳女被点名，也不在意杨简的调侃，立刻正襟危坐：“我觉得有几个原因。第一，邓潮和孙丽的夫妻档号召力确实强，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大银幕上以夫妻身份合作，噱头十足。第二，宣传做得铺天盖地，光线这次砸了很多资源。第三，档期选得好，平安夜+圣诞节，情侣观众多。第四……”
她顿了顿，看了眼杨简：“第四，同期对手衬托。《万万没想到》和《三打白骨精》口碑都崩了，观众可能会觉得《恶棍天使》再差也是邓潮和娘娘拍的，说不定能看。结果没想到……拉了个大的。”
“没想到更差。”刘得桦接话，摇了摇头，“这对演员来说不是好事。演员积累口碑不容易，消耗起来却很快。”
舒倡沉吟道：“我听说潮哥为了这片子推掉了好几个正剧剧本，一门心思搞喜剧。他是不是太想证明自己了？《分手大师》票房成功给了他错觉？”
舒倡去过好多次《跑男》，所以她和邓潮他们跑男团非常熟悉，说起话来会更直接一点。
“有可能。”梅雁芳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容易让人迷失。一次成功就以为自己找到了财富密码，实际上观众的口味一直在变。阿简刚才说得对，能骗一次，骗不了第二次。”
胡鸽挠挠头：“但我其实能理解邓潮。他现在是国内一线男星，想转型做导演证明自己，喜剧又是最稳妥的票房类型。只是这次玩脱了。”
“喜剧恰恰是最难拍的。”张松文直接开口接话道：“大家都觉得喜剧就是让人笑，但其实好的喜剧要有内核，要让人笑过之后有所思。纯粹的闹剧，观众笑完就忘了，甚至会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智商。”
“松文说到了点子上。”杨简点头，“喜剧的难度被严重低估了。卓别林的喜剧让人笑中带泪，周星池的喜剧有小人物的悲欢离合。纯粹的恶搞、低俗段子堆砌，那是最偷懒的做法。”
韩佳女又刷了下手机，惊呼：“哇，你们看这个。《恶棍天使》的豆瓣短评区成了段子手集合地。有人写：‘看完电影出来，我女朋友问我为什么花钱让她受这种罪，我答不上来，现在她成了前女友。’还有这个：‘邓潮用实力证明，《分手大师》的成功只是偶然。’”
其实吧，《分手大师》也不算成功，只是对于一个刚刚做导演的人来说，还算凑合。
大家哄笑起来，连严肃的刘得桦都忍不住笑了。
真的是忍不住，实在是瓜皮网友们太有才了。
“不过话说回来，”宁静把话题拉回来，“《老炮儿》这次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同期三部口碑都崩了，就它一枝独秀。”
张松文翻着自己的剧本：“我研究过《老炮儿》的阵容。管浒导演，马导主演，还有李YF、吴YF这些流量，张涵宇、徐晴这些实力派。这个组合很有意思，兼顾了质量和流量。”
“马导这次演技确实惊艳。”梅庭认真地说，“我看了几个片段，他那个劲劲儿的老炮儿形象立住了。听说为了这片子，他推掉了自己的导演计划，专心演戏。”
“马导演戏一直不错。”张国榕说，“我看过他早年在《功夫》里客串那个‘还有谁’的鳄鱼帮老大，就几分钟戏，让人印象深刻。这次挑大梁，看来是拿出了真本事。”
韩佳女插嘴：“但《老炮儿》开局其实不算特别好。首日票房才5500万，才到《恶棍天使》的三分之一。是靠着口碑慢慢爬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