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唢呐一响!!(2 / 2)
“O(∩_∩)O哈哈~”全场观众都被逗笑了。
“行了,咱们抓紧时间。”杨简回到麦克风前,把放在一旁的唢呐拿了起来,再把他提前用热水泡好的哨片套在铜气芯上。
将哨片用温水浸泡至恰到好处的柔软度,这是他从爷爷那里学来的技巧。爷爷还在世的时候算是靠唢呐吃饭的。贵省的农村,不管是白事还是红事,都有请唢呐的习惯,而杨简的爷爷则是和村里的人搭伙搞了一个小队伍,加上爷爷在附近十里八乡有口皆碑,所以经常有人请他他们,杨简小时候没少跟着爷爷去吃席。
当时爷爷教他的时候就告诉他:“哨片就是唢呐的心(心脏),太硬了声音发僵,太软了又没力气。得刚刚好,就像做人做事,要懂得分寸。”
后来爷爷去世,杨简每次练习唢呐都找不准水的温度,他就反复试验了不同水温、不同浸泡时间对音色的影响。他记下了详细的数据:45摄氏度的温水,浸泡8分30秒,此时哨片的芦苇纤维达到最佳弹性状态,既能保证音准的稳定,又能让演奏者在需要时做出极其细微的音色变化。
这种对细节的执着,也是跟爷爷学来的,只是他爷爷经验丰富,不用专门用温度计量水温,只要用手指在水里搅和两下,就知道水温合适不合适。
看到杨简的这个操作,在场的人,99.99%的人都知道杨简要表演什么类型的音乐了,许多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接下来要开始嗨起来了。
其实不止现场的名观众知道,全球收看这场跨年直播的观众也都知道。
尽管大家知道,但当杨简手持那支经过特殊改制的铜唢呐站定在舞台中央时,整个香江大球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五万八千双眼睛聚焦在那支闪耀着暗金色光芒的乐器上,看台上传来阵阵压抑不住的骚动与低语。
“是唢呐!”内场前排,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生激动地抓住同伴的手臂,“真的是唢呐!他要吹奏《TheSpectre》!”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那一瞬间的寂静中却异常清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观众席中漾开层层涟漪。从内场到看台,从贵宾区到普通座位区,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那支乐器,认出了即将上演的经典曲目。
“我的天,真的是那首!”一个背着单反相机的女生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她是从BJ专程飞来看演出的华裔留学生,此刻眼眶已经微微发红,“我高中的时候就是看了他的唢呐版《TheSpectre》视频,才决定到我现在就读的中央音乐学院开始学华夏民族乐器的!”
在她旁边,几个明显是欧美面孔的年轻人虽然不太明白周围突然高涨的情绪,但从同伴兴奋的比划和不断重复的“suona”、“TheSpectre”等词汇中,也隐约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其中一个金色短发的女孩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录制功能,用带着英国口音的英语对镜头快速说道:“各位,历史性时刻!杨要表演他着名的唢呐改编曲了!”
这种情绪的传播几乎是病毒式的。在社交媒体上,#杨简唢呐TheSpectre#的话题热度指数级攀升,短短三分钟内阅读量突破五千万。推特上,原本分散在各家跨年晚会讨论中的国际乐迷们开始集中涌入这个话题标签。
“等等,杨又要用那个华夏乐器表演了吗?就是那个听起来像电子音乐的?”
“如果你没听过他的唢呐版《TheSpectre》,你的人生不完整。准备好震惊吧,混蛋们!”
“我从洛杉矶飞到香江就为了这一刻。不后悔。”
而在舞台后方贵宾区,那些见惯大场面的明星、名流们,此刻也呈现出各种不同的反应。
波诺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双着名的蓝眼睛紧紧盯着杨简手中的乐器:“他让那个小东西看起来像个武器。”
“是个声音武器。”刀锋补充道,这位以挑剔着称的吉他手难得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上次我在油管上看过他那鸽视频,当时我就想,这乐器被低估了。而现在在现场近距离感受,给我的震撼就更加强烈了。”
克里斯·马汀已经站起来了,他走到落地窗边,想看得更清楚些:“这太疯狂了。用单音乐器演绎电子音乐的复杂层次,他得用多少效果器?”
“但你看他脚边。”谭咏麟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指着舞台地板上几个闪着微光的踏板,“只有三个基础踏板:失真、延迟、混响。复杂的不是设备,是他的技巧。”
周杰轮侧身对身边的张雅东轻声说:“阿东,你看阿简手里的唢呐,是不是比平常见过的要长一些?”
张雅东眯起眼睛看了片刻:“确实,比平时见过要长,而且喇叭口的角度也改了。阿简这小子,连乐器都自己改良过。”
承承、平平安安和乐乐四个小子此刻已经激动得坐不住了。平平站在围栏边上,小手紧紧扒着栏杆:“爷爷,爸爸要吹唢呐了!是太爷爷教的那种吗?”
杨振华搂着孙子,声音里满是自豪:“是,但也不完全是。你爸爸把它变得更厉害了。”
安安则拉着柳亦妃的手:“妈妈,爸爸说唢呐是‘乐器之王’,什么音都能学,是真的吗?”
“马上你就知道了。”柳亦妃温柔地笑着。
台上,杨简闭眼静立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不是紧张——对他这种级别的表演者来说,紧张是早已克服的情绪——而是在进行最后的心理彩排。
他想起了爷爷第一次教他吹响唢呐的那个下午。贵省山区老家的院子里,蝉鸣刺耳,阳光透过核桃树叶洒下斑驳光点。七岁的他鼓起腮帮子用力吹,却只发出“噗”的一声漏气音。爷爷大笑,粗糙的手掌拍着他的后背:“憨娃儿,不是用蛮力。是用这里——”老人的手指点在他的小腹,“还有这里。”手指移到他胸腔横膈膜的位置。
“唢呐这玩意,看起来土,其实最考验功夫。”爷爷当时说,“它不像有的乐器,按哪个键出哪个音。它的音全在你的嘴劲、指法和气上。差一丝,就飘了;过一分,就炸了。要的就是那个刚刚好。”
后来杨简明白了,这“刚刚好”不仅是技巧,更是一种哲学。传统唢呐曲目《百鸟朝凤》中,要用一支乐器模仿数十种鸟鸣,从清脆的画眉到低沉的猫头鹰,这要求演奏者对气息的控制达到近乎变态的精细度。而当他尝试用唢呐演绎电子音乐时,需要的是另一种“刚刚好”——如何在保留乐器本质音色的前提下,让它融入完全不同的音乐语系。
此刻,他手中的这支唢呐,已经不是爷爷传下来的那支老竹管铜嘴的传统制式。他找乐器厂的老师傅,反复试验,做出了这支改良版:
管身采用航空级钛合金与紫铜复合材质,重量减轻了30%但结构强度提升50%,这使得快速指法转换时乐器更稳定;喇叭口的角度从传统的15度扩大到22度,让声音的扩散面更广,更适合大型场馆;最关键的哨片,他试验了十七种不同产地的芦苇,最终选定边疆博斯腾湖畔特定区域生长的三年生芦苇,其纤维密度和弹性在显微镜下呈现完美的均匀分布。
而吹奏技巧上,他融合了传统循环呼吸法、现代长笛的复音技法,甚至借鉴了内蒙呼麦的喉音共鸣技巧,创造出一套独有的“多维呼吸系统”。简单说,他能在吹奏一个持续高音的同时,通过鼻腔和喉咙的微调产生两个以上的泛音,再配合指法的半孔按压,理论上可以同时发出四个声部的和声效果。
当然,今晚的《TheSpectre》不需要这么复杂的和声,但它需要的是另一种难度:用线性旋律乐器,演绎出电子音乐特有的“空间感”和“层次感”。
杨简睁开眼。
第一个音符出来了。
那不是一个标准的起音,而是一种从无到有、由远及近的“生长感”。声音从唢呐中流淌出来时,最初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低沉、模糊,带着延迟效果器制造的细小回声。然后这嗡鸣开始上升,像破土而出的藤蔓,在上升的过程中逐渐清晰、逐渐饱满。
效果器的使用极其克制。杨简右脚轻点,混响踏板的参数设置在“大型场馆自然混响”档位,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在一个真实的空间中反射,而不是电子合成器制造的那种虚假的空间感。同时,他通过唢呐本身的气息控制,制造出类似侧链压缩的效果——每当“鼓点”(用唢呐模仿的吐音节奏)响起时,主旋律的音量会有微妙的压低和反弹,这种动态变化让音乐有了呼吸感。
现场观众的反应是分层次的。
最初的三秒,是困惑的寂静。很多人——特别是那些只听过原版《TheSpectre》电子音乐版本的国际观众——预期的是爆炸性的开场。但当那个低沉、绵长的音符出现时,他们愣住了。这不是电子音乐的那种精确、冰冷的起音,而是一种……有生命力的声音?
接着,当旋律线条逐渐清晰,熟悉的《TheSpectre》主旋律通过唢呐独特的音色呈现出来时,看台上开始爆发出第一波惊叹。
“OhyGod!”一个美国女孩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是那旋律!可怎么...”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音乐正在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