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黎明前的枪口愤怒的父亲(1 / 2)
一夜无话。
这一夜过得异常安稳,仿佛这片充满了未知危险的雪林,突然变成了最安全的温床。
也许是因为那位祸国殃民的苏妲己并未散去的魅惑余韵,又或是那只被迫“叛变”的兵蚁在无意间散发出的高阶魔物威压,周围方圆几里内,别说高危的神话生物,
就连最普通的野狼、甚至是偶尔路过的野兔,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恐怖的大恐怖一般,早早地夹着尾巴逃之夭夭,连靠近营地半步都不敢。
整片林子,死一般的寂静,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祥和。
当第一缕晨曦如同利剑般穿透厚重的针叶林冠,斑驳地洒在积雪覆盖的地面上时,林间缭绕的乳白色雾气开始缓缓流转,渐渐淡去。
清冷的空气中混杂着松针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
“唔……好香啊……”
百里胖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那是顶级海鲜粥特有的鲜甜味道,夹杂着一丝高档藏红花的异香。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那张据说价值五万、专门定制适合野外环境的黑科技席梦思气垫床上坐了起来。
“这有钱就是好办事,这垫子睡得,居然比我在家里那张黄花梨木床上还要舒坦几分。”
他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一身的名牌睡衣在晨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
他打着哈欠,习惯性地摸了摸肚皮,“老陆,曹贼,咱们早上吃啥?昨晚那顿烤肉虽然顶饱,但这人是铁饭是钢,我这包里还有点昨晚剩下的顶级干贝和鲍鱼,要不咱们整点清淡的海鲜粥润润肠胃?”
一边碎碎念着,百里胖胖一边迷迷糊糊地掀开了那顶造价不菲的防寒帐篷帘子。冷冽的寒风瞬间灌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探出头去,刚想对着这林海雪原深深地呼吸一口名为“自由”与“金钱”的新鲜空气。
突然!
一种无法形容的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他的脊椎!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冰冷、坚硬、带着刺骨寒意与浓重铁锈味的圆形金属物体,就已经硬生生地顶在了他那光洁饱满的脑门上!
那不仅仅是金属的触感。
那是一把饱饮过鲜血、经历过无数风霜的老枪所特有的死亡气息。
那冰冷的触感瞬间穿透了皮肤,直抵颅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颗滚烫的铅弹旋转着撕裂他的大脑,将他的意识彻底粉碎。
百里胖胖那还没完全开机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直接炸了!
“别动!动一下我就打爆你的头!”
一个沙哑、极度愤怒,且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带着极致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如惊雷般炸响。那声音里包含着濒临崩溃的绝望,还有一种只有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才会发出的低吼。
百里胖胖浑身的肥肉猛地一缩,什么瞌睡虫,什么海鲜粥,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激活身上的防御禁物,但感受到那个金属管口传来的微微颤动,他极其明智地放弃了任何可能引起误判的举动。
他慢慢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僵硬的脖子微微转动,眼角的余光终于看清了那个拿枪指着他的人。
那正是那位看起来颓废不堪、被岁月和酒精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守夜人小队长——李德阳!
此时的李德阳,状态比昨天见面时还要糟糕十倍,甚至可以说是一百倍。
他那原本就有些花白的头发此刻凌乱得像是个鸡窝,上面挂满了枯草和碎雪。他满眼通红,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袋深陷,那是极度疲惫与精神紧绷的证明。
他浑身都是脏兮兮的雪水和泥土,那件旧夹克被不知名的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大口子,露出里面同样破损的棉絮,显然他在这一夜里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跋涉与寻找。
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百里胖胖,眼神里没有守夜人的冷静,只有身为父亲的疯狂。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受了重伤、孩子被夺走、濒临彻底崩溃边缘的孤狼,随时可能暴起伤人,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他双手死死地握着手中那把早就应该淘汰的老式双管猎枪,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枪口更是一直在由于情绪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但这并不影响那致命的威胁感。
恰恰相反,这种因为情绪失控而导致的不稳定,才是最让人胆寒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根紧绷的弦什么时候会断,这根手指什么时候会无意识地扣下扳机。
李德阳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营地里扫过,最终定格在不远处。
在他的视角里,这一幕简直是对他人格的极度侮辱和对父爱的残酷践踏。
奢华的帐篷,昂贵的睡袋,尚未熄灭的篝火,甚至空气中还飘着食物的香气。这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富家子弟,居然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里享受着如同度假般的生活。
而在百里胖胖的脚边不远处……那个昏睡的小女孩婷婷,正躺在另一张铺着柔软毯子的行军床上。
她闭着眼睛,看似安稳,但在李德阳眼里,那一定是被这群人渣用了什么迷药或者邪恶的禁墟手段弄晕了!
“你……你们这群畜生!!!”
李德阳的声音嘶哑到了极致,喉咙里仿佛含着沙砾,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沫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恨意,“原来是你们!是你们绑架了我的婷婷!!”
天知道这一夜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在风雪交加的森林里像个疯子一样搜寻,即使身体早已透支,即使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他也不敢停下哪怕一秒。他循着那只巨蚁留下的恐怖痕迹,跌跌撞撞,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在这个看起来无比奢华、完全不应该出现在死亡禁地里的营地里,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失踪了一整夜的宝贝女儿!
在一位绝望父亲的逻辑里,这根本不需要推理。
这就是一桩彻头彻尾、令人发指的绑架案!
这三个看起来衣冠楚楚、油头粉面的外地富家子弟,表面上是来旅游探险,实际上是披着人皮的恶魔!他们借着旅游的幌子,利用某种手段(也许是召唤系禁墟?也许是某种高科技诱饵?),绑架了自己的女儿!
他们一定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或者干脆就是那种有着特殊癖好的变态富二代,为了寻求刺激而把黑手伸向了无辜的孩子!
想到这里,李德阳的理智几乎要被怒火彻底焚烧殆尽。
“大……大叔!您冷静!千万冷静啊!”
百里胖胖虽然一身是宝,平时也算见过大世面,但面对一个随时可能走火的枪口和一个完全失去理智的父亲,冷汗还是唰地一下顺着鬓角流了下来,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结结巴巴地连声解释,双手拼命在空中摆动:“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大叔您先把枪放下!我们没绑架您闺女!真的!我们是好人啊!大大滴好人!”
“闭嘴!好人?!”
李德阳怒极反笑,那笑容狰狞得让人心悸,“好人会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深山老林里开这种……这种宴会?!好人会看着一个小女孩昏迷不醒,不仅不送医院,还在旁边睡大觉,等着吃早饭?!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了?!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他的咆哮声在林间回荡,惊起几只早已躲远的飞鸟。
李德阳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他的理智防线已经被女儿出现在这群“绑匪”手里的既定事实,无情地冲垮了。在他看来,百里胖胖那油嘴滑舌的样子,正是心虚的表现。
“把手抱头!给老子蹲下!把你那两个同伙也都叫出来!立刻!马上!!”
他声色俱厉地吼道,双眼赤红,手中的猎枪向前一顶,硬是在百里胖胖脑门上压出一个红印。虽然面对的是三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手里只有一把老旧的猎枪,但一个为了女儿拼上性命的父亲,在这一刻所爆发出的惨烈气势,足以压倒一切牛鬼蛇神。
“不然老子现在就毙了你!!别以为我不敢!!”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仿佛只要再有一根稻草落下,就会引爆一场血腥的惨剧。
“出事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帐篷帘子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掀开了。
陆玄和曹渊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他们的衣着整齐,神色平静,显然早就已经醒了,只是刚才一直在帐篷里观察情况,并没有贸然现身。
看到百里胖胖被人拿枪顶着脑袋,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但两人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多余的惊慌失措,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拿在手上。
曹渊依然披着那件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兜,眼神淡漠如水;陆玄则是穿着简单的作战服,神色从容。
他们之所以如此淡定,并不是不关心队友的死活,而是因为他们太了解百里胖胖了。以这个小胖子身上那些层出不穷、五花八门的保命禁物,这把老式猎枪就算真的是贴着头皮开火,估计连那一层自动触发的“不动如山”护盾都打不穿,最多也就是给胖子烫个发型。
况且,真要动手,以曹渊现在的实力,百米之内,谁也别想在他面前开出那一枪。
“放开他。”
陆玄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李队长,你确实误会了。如果你现在扣动扳机,后悔的一定是你自己。”
“少他妈废话!都给老子蹲下!谁允许你们说话了!!”
李德阳见又有两个看起来气场不凡的年轻人走了出来,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他虽然愤怒,但毕竟是老练的守夜人,本能地察觉到了这两个新出现的人身上那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那是只有真正见过血、杀过生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他的枪口猛地调转,在三人之间疯狂来回晃动,似乎想要用这一根枪管震慑住三个可怕的对手。
“你们这群杂碎……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有什么背景,我是大兴安岭的守夜人!就算老子现在再怎么窝囊,我也是守夜人!”
李德阳的胸膛剧烈起伏,眼角的泪水混着汗水流下,“你们敢动我的家人,敢动我的婷婷,我哪怕是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要拉你们垫背!不信你们就试试看!!”
“我知道你是守夜人,我们也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动手。”陆玄没有按照他的要求蹲下,反而迎着黑洞洞的枪口,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走得极稳,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站住!我叫你站住!再动我真的开枪了!!”李德阳嘶吼着,手指已经紧紧压在了扳机上,那生锈的机械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旁的曹渊眉头微皱,身体微不可查地向前躬起,肌肉瞬间绷紧。那一瞬间,一股凛冽的杀气如刀锋般稍纵即逝,他已经做好了随时暴起夺枪的准备。虽然胖子死不了,但若是真让这位可怜的父亲开了枪,性质就变了,误会也就真的成了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