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老李头自己就晓得改良三轮摩托车了?(2 / 2)
有人志在必得,咬著牙加价,把对手逼退。有人精打细算,见势不妙就收手,留著钱去爭下一个省。有人联合起来,几家合股,拿下一个大省,当场分帐。
沈金拿下了应天府。
这在他意料之中。应天府是他的大本营,他势在必得。
但价格比他预想的贵了不少,两亿三千万文。
他肉疼,但知道值。
旁边的浙江,被一个杭州来的大商人拿下,价格两亿一千万文。
再旁边的南直隶,被一个苏州商人拿下,价格一亿九千万文。
越往北,价格越低。陕西、甘肃那些地方,一亿出头就拿下了。
最后统计,十五个省的总代理费,加起来將近两亿文。
二十亿文,折合白银二百万两。
李景隆在台上宣布结果时,台下掌声雷动。
那些拿到代理权的人,红光满面,互相拱手道贺。
那些没拿到的,垂头丧气,但也有人打定主意,回头去找总代理谈合作。
沈金站起身,走到李景隆面前,深深一揖:
“李大人,往后应天府的铁马,还要多仰仗您了。”
李景隆笑著回礼:“沈老板客气。咱们是多年的老交情了,蜂窝煤的事您办得漂亮,铁马的事,您肯定也能办好。”
沈金连连点头,心里却在盘算。
两亿三千万文,得卖多少辆铁马才能赚回来
他默默算了一笔帐:
铁马出厂价,钢铁厂定的三万文一辆。他卖给百姓,五万文一辆。每辆赚两万文。
要赚回两亿文的代理费,得卖一万多辆。
应天府有多少有钱人有多少商贾有多少能掏得起五万文的人
他估算了一下,应该够。
但光靠应天府本地的人不够,得往外卖。
往苏州、扬州、松江那些富庶地方卖。那些地方没有总代理,可以跟他这个应天府总代理买。
这么一算,不仅能赚回来,还能大赚一笔。
他正想著,李景隆忽然低声道:“沈老板,洛大人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沈金一愣:“请讲。”
“洛大人说,铁马这玩意儿,不只是给有钱人用的。”李
景隆道:“等成本降下来,要让它走进寻常百姓家。您做代理,眼光要放长远。第一批卖给有钱人没错,但第二批、第三批,得想著怎么让普通人也能买得起。”
沈金怔了怔,隨即郑重地点头:
“多谢洛大人指点。沈某记下了。”
……
招標会结束后,一切进入正轨。
十五个省,十五家总代理,各自回去选址、建厂、招人、培训。
钢铁厂这边,老李头带著工匠们加班加点,改进设计,优化工艺,培训各省派来的技术骨干。
第一批铁马,在一个月后正式下线。
五千辆。
其中三千辆卖给各省总代理,两千辆留在应天府,由沈金的商行负责销售。
开售那天,东市的沈记商行门前,天还没亮就排起了长队。
排在最前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著绸衫,腆著肚子,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
“这位老爷,您这么早”旁边一个年轻人好奇地问。
中年人回头看了一眼,得意地一笑:“当然要早!这铁马,头一批就两千辆,不早来,抢得到吗”
年轻人恍然,连连点头。
辰时,店门打开。
人群蜂拥而入。
半个时辰,两千辆铁马售罄。
没买到的人捶胸顿足,当场预定了下一批。
沈金站在柜檯后面,看著那些欢天喜地推著铁马出门的人,又看看帐本上那一串串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一辆赚两万文,两千辆,四千万文。
代理费两千三百万文,净赚一千七百万文。
这还只是第一批。
以后还有第二批、第三批……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著,一个伙计跑过来,低声道:“东家,外头有个人,说想见您。”
“什么人”
“是个赶马车的,说是看了报纸,想问问这铁马能不能改造成三轮的,拉货用。”
沈金眼睛一亮:“快请!”
他知道,一个新的市场,正在打开。
……
与此同时,钢铁厂里。
洛凡站在老李头的工作檯前,看著面前那辆刚组装好的新车。
这辆车和之前的铁马不太一样。
轮子更宽,车架更粗,座位更高。轮胎上的花纹更深,抓地力更强。
“越野型”洛凡问。
老李头咧嘴一笑:“对,按大人您说的,专门给路况不好的地方用的。轮子加宽了,减震也加强了,跑山路、土路都不怕。”
还不错,自己都没说,他就晓得主动去製作三轮摩托车了。
洛凡点点头,骑上去试了试。
確实稳。
他沿著试车场绕了一圈,又故意骑到旁边的土路上顛了顛。
感觉还不错。
“定价呢”他问。
“比普通型贵一点。”老李头道:“成本高,得卖六万文。”
洛凡想了想:“行。回头让李景隆通知各省代理,有需要的可以订货。”
老李头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大人,还有个事。”
“嗯”
“咱们试了试,这铁马要是拆掉座位,后面加个斗,能拉三百多斤。城里那些送货的,肯定喜欢。”
洛凡笑了:“你想造三轮的”
“想。”老李头搓搓手:“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人买。”
“肯定有。”洛凡道:“城里送货,乡下运货,都缺这东西。你造出来,回头我让报纸登一下,保准有人来订。”
老李头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洛凡拍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他转身,看著试车场上那些骑著铁马飞驰的身影。
有工匠,有学徒,有从各地赶来培训的骨干。
他们骑得歪歪扭扭,但脸上都带著笑。
他知道,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片土地上,一点一点地展开。
铁马奔腾,一日千里。
以后,还会有更快、更好、更便宜的车。
以后,还会有飞机,会有电灯,会有无线电。
但这一切,始於今天。
始於这辆丑兮兮的铁马,始於这些粗糙的手,始於那些飞驰的身影。
他笑了笑,跨上身边那辆越野铁马,拧动油门。
“突突突——”
铁马载著他,衝出钢铁厂,衝上通往城外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