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暗影低语·月下惊梦(1 / 2)
童念来到城主府的第七天,一切都看似平静。
她很快融入了这个家。凌战喜欢这个“长得像母亲却更温柔”的姑姑,总是缠着她讲外面的故事。凌念对这个“眼睛黑黑”的姑姑有着莫名的亲近,经常趴在她膝上听她轻声哼唱不知名的曲子。就连刚学会走路的凌瑶,也总是摇摇晃晃地扑向她,咯咯笑着要她抱。
上官云汐教她梳头,教她穿衣,教她那些作为一个“人”应该知道的事情。童念学得很快,快得惊人——任何事只需看一遍,就能完美复刻。
“你太聪明了。”上官云汐曾这样感叹。
童念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那不是聪明。
那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
——学习,模仿,成为任何人。
这是“血”留给她的礼物。
也是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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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的深夜,童念从梦中惊醒。
她坐起身,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此刻满是惊恐。
梦中,她看到了“血”。
那个与她有着同样眼睛的存在,正站在一片血色的大地上,向她伸出手。
“来……”它说,“来我这里……”
“你属于我……”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童念蜷缩在床角,双手抱膝,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不怕“血”。
她知道,那个存在已经被凌静和“零·对立”联手击溃,短时间内不可能卷土重来。
她怕的是——
梦中,她伸出了手。
她走向了它。
她——
想要去。
“为什么……”她喃喃道,声音沙哑,“为什么我想去……”
门被轻轻推开。
童帝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爬上床,坐在她身边。
童念看着他。
这个十岁模样的“父亲”,此刻正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怀疑,只有——
心疼。
“做噩梦了?”他轻声问。
童念点了点头。
童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温暖。
“梦到什么了?”
童念看着他。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迷茫,也有——
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愧。
“我……”她顿了顿,“我梦到‘血’了。”
“它在叫我。”
“它说,我属于它。”
“然后——”
她低下头:
“我想去。”
童帝没有惊讶。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你知道‘血’是什么吗?”他问。
童念摇了摇头。
“它是第八纪元的源头。”童帝说,“也是最纯粹的‘恶’。”
“但它不是生来就是恶的。”
“它也曾有过爱,有过家,有过想要保护的人。”
“只是后来——”
他顿了顿:
“它失去了。”
童念抬起头,看着他。
“失去了什么?”
“爱。”童帝说,“它爱的人死了,它的家毁了,它的孩子背叛了它。”
“从那以后,它就疯了。”
“它以为,只要拥有力量,就能保护一切。”
“它以为,只要毁灭一切,就能不再失去。”
“但它错了。”
他看向窗外,看向那轮银白的月亮:
“力量,保护不了任何东西。”
“能保护人的——”
“只有爱。”
童念沉默。
她看着童帝,看着这个十岁模样的“父亲”,看着他眼中那超越年龄的深邃。
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那……我有爱吗?”
童帝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此刻满是温柔。
“有。”他说,“你当然有。”
“你爱凌战,所以你会陪他玩。”
“你爱凌念,所以你会哄他睡觉。”
“你爱凌瑶,所以你会抱她。”
“你爱上官云汐,所以你会学她梳头。”
“你爱——”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我,所以你会陪我。”
童念的眼睛,微微泛红。
“可是……”她说,“那是真的爱吗?”
“还是只是——”
她低下头:
“我在模仿?”
童帝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踮起脚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动作,与她揉他头发时一模一样。
“傻孩子。”他说,“模仿出来的,也是真的。”
“因为——”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此刻满是坚定的光芒:
“你在选择模仿谁。”
“你在选择成为谁。”
“那就是你的意志。”
“那就是——”
“你的爱。”
童念愣住了。
她看着童帝,看着这个比她矮一个头的“父亲”,看着他眼中那从未动摇过的信任。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与上官云汐一模一样的、极淡极淡的笑容。
“谢谢你。”她轻声说。
童帝摇了摇头。
“不用谢。”他说,“我是你父亲。”
窗外,月光洒落。
童念抬起头,看着那轮银白的月亮。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此刻再也没有恐惧。
只有——
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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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主府另一处房间。
凌静从床上坐起。
他感觉到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与“血”相似却又不同的气息,正在城主府的某个角落,微微波动。
上官云汐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