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他没得选,老子没得选,二哥也没得选。”(1 / 2)
王闯开始贴雷符。
一张,一张,贴在胸口,贴在后背,贴在手臂上。
动作不快,却极稳。
像是早就练过千百遍。
一边贴,一边说。
王闯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说给自己听,又像说给那些人听:“我四弟……不太愿意提雷祖……”
“但他是。”
“由不得他不是。”
“他说的好听,一遍遍说自己准备好了,当真准备好了...…?”
“呵呵。”
一声轻笑落下,符,贴完了。
王闯抬起头。
目光越过那热雾,越过那些还在蠕动的视肉,越过那座骨岛,落在那湖中央的、还在翕张的肉囊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淡:“没多少人是为自己活着的。”
王闯顿了顿。
“就像老子现在,为他死一样。”
他又顿了顿。
“他得为震宫四千人活。”
“他没得选,老子没得选,二哥也没得选。”
说完。
王闯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往那湖边,往那些正在后退的触须,往那肉囊的方向——
走去。
雷光,开始在他身上跳跃。
那光,越来越亮…...
…...
…...
“地上营地”
众人仍在围圈聚炁,焦急难耐。
灼兹的骂声,从风里传来:“根本穿透不了!
…...
…...
“地下湖”
王闯站在骨岛方向。
胸腔起伏一次。
像把这一辈子所有的气,都吸进去。
然后——
王闯抬头。
一句话,像誓言,如滚滚雷霆,落在这地狱里:
“震宫王闯——”
“今日——!”
“为救雷祖——而死——!!!”
话音落下——
雷光亮起!
不是天雷。
是人命点燃的雷。
电弧“噼啪”炸开!
“滋滋滋——!”
“滋啦——!”
那光,太亮了——
亮得刺眼!
亮得灼人!
亮得像要把这地下千年的黑暗,一次性全部撕碎!
它照亮湿热的、腥臭的、永远看不见天日的地下湖!
照亮那骨岛上堆积如山的白骨,一根一根,白得像死人的牙!
照亮腐宴主那肉囊表面密密麻麻的孔洞,一翕一张,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呼吸!
照亮那些正在后退的触须、那些飘荡的丝、那些蜷缩的地缚俑!
也照亮每一个人脸上——
被逼到尽头的决然。
…...
…...
“10:00|地下·地下湖”
王闯开始引雷。
他立在骨岛边缘,脚下是被热液浸得发白的石面,身后是翻涌不休的乳白湖水。
面前,则是那团仍在一翕一张、仿佛永不知餍足的苍白肉囊。
四周热雾翻卷,像一层层裹尸的湿布,黏在人的口鼻之间,呼吸一口,肺腑都像被浸进滚烫而腐甜的汤里。
可王闯站在那里,背却挺得极直,竟像一根硬生生钉进地狱里的铁桩。
空气开始发抖。
不是风吹的那种,是某种更深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震颤。
他周身三尺之内,每一粒尘埃都在跳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反复抛起、接住、再抛起。
贴在他周身的雷符已经尽数亮起,符纹里的血色与炁光交错游走,沿着他的胸膛、肩背、手臂一寸寸爬行。
那光并不柔和,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锋锐,像无数细小的刀子在皮肉之下横冲直撞。
紧接着,第一缕雷意被他强行从体内扯出——
“滋——”
雷光,从他身体里“挣”出来的,像一头被囚禁太久的野兽终于撕开了笼子。
“滋啦——!”
不是寻常雷鸣那般轰烈的响,而是一种贴着骨头、贴着经脉游走的细碎嘶鸣。
像烧红的铁丝猛地探进冷水,也像无数毒蛇在耳边吐信。
电弧在周围炸开的瞬间,空气里多了一层焦糊的味道。
不是烧木头,是铁锈、是血、是某种被高温灼透的有机物混在一起的腥气。
空气骤然绷紧。
四周热雾竟被那股狂躁的雷炁震得层层扭曲,形成一圈极淡的波纹,自他脚下往外扩去。
众人甚至能看见他周遭的空间隐隐发颤。
像是透明的绢面被人攥住后猛地一抖!
紧接着,王闯的手臂上,血管骤然亮了一瞬!
蓝白色的光顺着血脉爬上皮肤表面,像树根,像裂缝,像某种正在吞噬他的东西!
“噼啪——!”
雷光越跳越密!
它们从他胸口窜上肩膀,从肩膀爬上脖颈,每爬一寸,皮肤就龟裂一寸!
裂开的皮肉边缘微微卷起,露出底下暗红的肌理!
没有血流出来,血还没涌出就被蒸干了,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暗褐色的痂壳。
空气不停的颤抖,站在附近的每一个人,脸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空气变得又干又脆,呼吸一口都觉得鼻腔在烧。
王闯双手合在胸前,掌心相对,十指张开!
雷光在他两掌之间的空隙里凝聚,从丝丝缕缕变成一团,从一团变成一颗球——
蓝白色的,滋滋作响的,越来越亮的球。
“滋……滋啦……”
雷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撕一块绸布。
他身体里,“嗡——”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