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未雨绸缪话来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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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单室套钟庆丰两岁的女儿正站在门口走廊上晒太阳,她妈妈看见有人抬家具上来,赶紧把女儿拉进门,并且同时关上了门。
走在前面的江春生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空荡荡的,墙已经刷白了,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
江春生让把木床摆在东边那间大房的靠墙处,床头柜靠在外边,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衣柜靠在另一面墙边。
几样旧家具往屋里一放,这房子便不那么空旷了,有了几分居家的意思。
“先这样吧。等明年开春,我再找人把阳台封一下,加个卫生间。”江春生对许志强和牟进忠说。
“阳台一封,搞出一个卫生间,这房子就不比南边那栋差了。”许志强笑道。
“可不是,西边这大阳台,全队独一份。”牟进忠也附和。
送走了蒋正章,江春生到后面看了预制场地上的墓碑。最先浇筑的三套墓碑已经发出去了,场地上除了有七个碑座外,还有四块碑身在养护,其中就有彭凤英给她去世的老父亲做的一块。
江春生把每块碑身正面都看了一下,有两块是“故显考······”,两块是“故先考妣·····”在一块碑上的。
江春生问许志强:“这两天陈家兴有没有过来?”
许志强回答:“没有?有五天没有来了。可能手上没有接到业务。”
江春生点点头,和许志强、牟进忠简单聊了几句,最后交代他们“队里没事,就多在家休息”后,便骑上摩托车离开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朱文沁的预产期也一天天近了。她的肚子已经大得惊人,走路时身子明显后仰,一只手总得扶着腰,另一只手得搭着墙、柜子或门框。徐彩珠在家里全天陪护,照顾得十分细心周到。朱文沁每天在家看看电视,翻翻那本从同事那里借来的育儿书,再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她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下过楼了。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在客厅餐厅之间来回走动,到阳台上站一会儿、坐一会儿,看看,恐怕她动都不想动了。
工程队的基建搞完了,江春生不再每天都去工程队。他现在通常是中午吃过午饭,隔天去队里转一圈,没什么事最多待一刻钟就离开。其余时间就在家陪着朱文沁,给母亲打打下手。他有时觉得自己像个半退休的人,可心里知道,这种清闲日子不会太久。来年开春,新工程一上马,又是没日没夜地忙。
一天傍晚,江春生刚从外面回来,正在门口换鞋,朱文沁就扶着墙从卧室慢慢挪出来。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一只手搭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拉他:“春哥,我跟你说,我这几天总梦见宝宝。一个在哭,一个在笑。这梦是什么意思呀?你说,这两个宝宝会不会是一男一女?”
江春生笑着扶住她,说:“我不知道,什么可能都有吧。不过人家说,一般生双胞胎的,两个是同一个性别的占大多数。生龙凤胎的极少。”
朱文沁站住了,侧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可我真的梦见了,一个哭一个笑,清清楚楚。哭的那个声音可响亮了,笑的那个眼睛弯弯的。我醒来还记得。你说是两个男孩还是两个女孩,还是真的一男一女?”她带着点撒娇的口气,“春哥,你猜猜嘛。快猜。”
江春生扶她在沙发上坐下,又给她背后垫了个靠枕,笑着说:“我猜不着。不过要真是一男一女,那是最好不过,儿女双全。要是两个男孩,将来能帮我干活;两个女孩,就疼你。怎么都好。”
朱文沁撇了撇嘴,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摸了摸,说:“我猜啊,是一男一女。”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正说着,徐彩珠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鲫鱼汤从厨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朱文沁面前:“来,文沁,趁热喝了。这汤可费了功夫——我连找三个早上,才碰到这么新鲜的野生大鲫鱼。那些鱼贩子一见我,大老远就喊‘大妈,您要的鱼今天有了’。我让他挑了最大的两条给我。你尝尝。”
朱文沁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汁奶白,入口鲜甜。她夸道:“妈,这鱼汤真好喝。您也坐下歇歇吧,别光忙了。”徐彩珠笑着在一旁坐下,拿毛巾擦了擦手,又去摸朱文沁的额头:“不累。你爸说了,天大的事都没有我的孙子孙女大。你安心休养,春生安心忙他的事,家里有妈在就行。”
江春生看着母亲,觉得她确实瘦了。原来圆润的脸颊凹下去一些,眼角的皱纹也密了。他心里一阵愧疚:“妈,这段时间辛苦您了。队里最近不忙,我在家的时候多,您有什么活儿就叫我。重东西千万别自己搬。”
“我不搬,我晓得。”徐彩珠摆摆手,“把文沁照顾好,比什么都强。妈别的忙帮不上,做口热汤热水,洗洗衣服还是行的。”
江春生坐在旁边,看着母亲忙前忙后的背影,又看看靠在沙发上慢慢喝汤的妻子,心里暗暗庆幸——幸亏这段时间工程上正好空了下来,他才有时间在家替母亲分担。要不然,朱文沁挺着这么大肚子,身边如果只有母亲一个人忙里忙外,保不齐要把她累垮。
窗外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楼下的路灯次第亮起来。徐彩珠起身去厨房做饭,朱文沁喝完了汤,软软地靠在江春生肩上,小声说:“春哥,等宝宝生出来,我想先回娘家住一阵。我妈说她要照顾我坐月子。你妈这边忙了这么久,也该让她老人家歇歇了。”
江春生点头:“行,都听你的。到时候让两个妈妈一起商量着来,别累着谁。”
朱文沁“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她的手覆在肚子上,过了一会儿,忽然轻叫:“春哥,他们动了。一个在左边踢我,一个在右边翻身。你摸摸。”江春生把手贴上去,掌心下果然传来两下轻微而有力的搏动,隔着厚厚衣物也能感觉到。
他咧开嘴笑了,觉得自己这辈子遇到的最神奇的一件事,就是摸着自己的一对后代,在他俩妈妈的肚子里动来动去。
他好像还没有遇到比这更满足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