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当枪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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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棍再度扬起时,那年轻道人终于撑不住了,嘶声喊道,“别打了!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那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终于被压垮了才有的绝望。
邹平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向李简的方向。
李简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上,负着手,像是一尊被晨光镀了边的石像,目光落在那年轻道人身上,半晌没有出声。
良久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不是知错了,你只是被打疼了!”说着李简缓缓回头瞥向在门内远远看着,面色铁青却不靠近的张清源,“兄长认为呢?”
老王八蛋,想躲着?
姥姥!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你的门人露脸,你还想不出来亮个相,哪有这样的美事儿!
府门内侧那道身影微微一僵,片刻之后,才缓缓从门内走出来。
张清源走到李简身侧站定,目光越过广场中央自己那三个趴着的门人,良久,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被压到极致之后才有的平稳。
“贤弟说得是。知错和被打疼了,确实是两回事。继续吧!”
李简一笑,“很好!平儿哥,继续!你师叔,同意了!”
那年轻道人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大叫呼唤。
“师爷…”
邹平怎能给他们饶舌,得了令,回头示意左右。
左右点头,那竹制戒棍再度扬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带着沉实的风声落下,将那年轻道人的话硬生生掐死在喉咙里。
啪!
“啊!”
这一轮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像是将方才那二十棍积蓄的余力一并加了上去。
仅是三棍下去,那年轻道人便疼的发不出声音,五棍下去,已是气若游丝,脑袋歪在长凳横档上,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前,眼神涣散。
李简做作捂住眼睛,口中带着假意的颤音。
“哎呀,我是心善的,兄长,还差五棍,是否打完?”
张清源嘴角一抽。
好泼才,人都快打死了你于我讲还差五棍!
“打!让他们长长记性!”
张清源故此严厉的咬牙切齿。
李简顺势点头,起头向下喊道。
“莫慌,你们师父师爷说要是打完的!”
张清源一口老血差点喷将出来。
我不过是迫不得已应一句场面话,你这杀才竟拿着鸡毛当令箭,真个要打到底!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邹平也不管这个那个,先把气出了为上,也不叫停。
那戒律堂弟子也是发了狠,最后五棍落下时,那年轻道人连叫唤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如一条死鱼般瘫在长凳上,嘴角挂着涎水,身子时不时抽搐一下。
中年道人与灰衣道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昏死过去,一个半睁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灰白的天穹,像是要从那片云缝里瞧出些别的什么来。
邹平收了棍,回头朝李简拱手,朗声道,“师叔,三十杖已毕。”
李简这才放下捂住眼睛的手,面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怜悯,像是看了什么叫人于心不忍的场面,口中叹道。
“唉,可怜见的。平儿哥,叫人将他们抬下去好生敷药,莫要落下了病根。”
说着又侧头看了张清源一眼。
“兄长,您说是不是?”
张清源面色铁青,嘴角那层倔强已经挂不住了,像是被烈日晒化了的蜡,软塌塌地耷拉下来。只从鼻中闷闷地应了一声“嗯”,便拂袖转身,也不多留,径自朝府内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分,像是身后有什么追命的债主。
李简望着那老道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模样,朝周围看热闹的众人摆了摆手,口中道。
“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回去该念经念经,该烧香烧香。”
人群这才渐渐散开,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走远了,只有那几株老樟树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缓缓移动着,像是一架沉默的日晷。
张允桐走上前来,拍了拍李简的肩膀,低声道。
“十八弟,你这戏唱得可是够足的。张清源那老儿,怕是要好些日子缓不过劲来。”
李简嘿嘿一笑,将双手拢在袖中,道,“几位师兄也不甚是个好的,你们日前避而不出不就是待我回来犯浑,你们也好全了脸面!”
张允桐捻髯一笑,“兄弟怎说的话,你我可是同宗!”
“我是个螟蛉!”
“不妨,不妨!”张允桐做势挖了挖鼻孔,“反正你还是张家的宗正,你怎么说,你都有理!”
“操!”李简翻了个白眼,“你又要拿我当枪使,我不干!”
张允桐听李简这般抢白,也不恼怒,只将那只挖过鼻孔的手在道袍下摆上揩了两揩,嘻嘻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