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张允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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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的事与我何干?”
张继阳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接。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因为我姓张?”张允康说这话时,似笑非笑的抽了一下嘴角,随后发出了一声更为不满的冷哼,“少跟我攀亲戚了!我这个张跟你这个张有多少关系?有些事儿还需要说的再清楚吗?当年你爷爷跑到台北的时候,可只带走了你爹,从没管过我!你管我叫二叔,说实在的,我承受不起你,你爷爷就从来没有拿我当过儿子,我怎么能担当得起你们是天师府张家的子孙呢?”
“二叔,当年爷爷带父亲去台北,也是形势所迫,并非有意冷落您。这些年您虽不在府中,可族谱上始终留着您的名字,每逢祭祖,府中长辈也都会念及您。”
张允康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缓和,反倒将手中的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搁,发出一声沉实的闷响。目光透过细框眼镜的镜片,带着几分被戳到痛处之后才有的尖锐。
“张继阳!你说出这句话,你觉得你自己信不信呢?念及我?我且问上一问,我是在哪生在哪长在哪养的?我从小到大我一直生活在这里,祖地长什么样子我从来就没见过,我一个被养在外面的孩子,你说家里的人念及我!你不觉得可笑吗?”
张继阳被这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站在客厅当中,张了张嘴,像是想辩解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垂下眼睫,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低声道。
“二叔说的不错,侄儿方才那话确实经不起推敲。祖地虽留着您的名,却未曾养过您的人,您怨府中长辈,怨爷爷,怨侄儿,都是应当的。”
张允康听了这话,倒没有再发作,只将目光从张继阳面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棵落尽了叶子的梧桐树上,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张家是个什么风气你比我清楚!我年轻的时候去德国留学,又在德国教了几年书,八九十年代才回来!我大哥从那头儿偷跑回来的事情我知道,生了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你出生的时候他给我写过信!你的处境比我好不了太多,别看你是在上清镇长大的,可你是私生子啊,从小到大都当野种来看着的!我对张家没什么感情,对于你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有一句话不妨和你直说,张家这滩浑水,你最好把自己撇得干净点儿好。他们不敲骨吸髓已经算是足够要脸了!”
张继阳听了这话,立在客厅中,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沉默了好一阵,方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张允康。
“二叔说的这些,侄儿都明白。可有些事,不是想撇清就能撇清的。我姓张,这一点改不了。就算我不想蹚这滩浑水,浑水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张允康听了这话,目光在张继阳面上停了一停,像是要从那张年轻的面孔上看出些什么来,片刻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天光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昏黄。
张允康将茶杯放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张继阳,望着窗外枯景。
“说也说了,看也看了,我没什么可同你讲的!我不是道门中人,更不修行,更不想要管你们张家的破事儿,晚上也不会留你的吧,你走吧,我这个人牙口还可以,晚上是要吃牛肉的,你们这帮道门的真人是不吃牛肉的,便不要在这儿留了,请回吧!”
张继阳听了这话,知道张允康已是下了逐客令,便也不再强留,站起身来,朝张允康的背影拱了拱手。
“二叔保重,侄儿告退。”
说罢,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玄关时,张继阳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个站在窗前的背影,到底没有再说出什么来,只弯腰换了鞋,就推门出去。
可门刚一推开,一道人影便快速的扯开了门户,一头撞了进来。
那人撞进门来,险些与张继阳撞个满怀。张继阳下意识侧身一让,定睛看时,却见来人是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人。
对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羽绒服,头发乱蓬蓬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面上带着几分宿醉未醒的倦色,眼圈发青,目光却透着一股子被什么东西催逼着才有的焦灼。
那人见了张继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越过张继阳的肩膀,朝客厅里头张望了一眼,嘴里已经嚷嚷开了。
“爸!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张继阳听得这一声“爸”,心中便已了然,这中年人正是张允康的儿子张柏年。
在从上清镇出发的时候,就曾经听张允桐提及过,张允康有个独子,名叫张柏年,年纪不小了,却沾染了些赌钱的恶习,这些年在外头欠了不少债。
张继阳站在玄关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侧身让了让,朝那张柏年点了点头,口中道。
“我是张继阳,路过钱塘,顺道来看看二叔的。”
张柏年听了这话,也不多问,只胡乱点了点头,便从张继阳身边挤了过去,径直走进客厅里。
“爸,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情想的怎么样了!你如果再没有一个答复,事情将会变得很麻烦的呀!人家那边已经开始催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