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6章 弑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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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柏年后背砖墙那湿冷的触感一寸一寸地渗进脊梁,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只发出一阵含混的气声。
“我可是他的儿子,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那人看了一眼张柏年,将烟蒂按灭在墙缝里,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不咸不淡地开口。
“你是不是不信呀!我也不为难你,也不忽悠你,你回去看看你家的房本还在不在!如果不在的话,你应该知道它是去了哪里?”
张柏年听到这些话只感觉心烦意乱,几度想逃,可是每条腿都有万钧之重,所有的力气都化作了最后一个猛冲,两只手死死拽住对方的衣领。
“他把房子卖了,他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替我还债?”
对方笑着,拨开了张柏年的手,像是沾染上了什么污垢一样,掸了掸衣领。
“你爹的护照应该已经过期了吧!你回去看房本的时候,就不会去看看,他的抽屉里是不是多了几本护照呢?”
张柏年像一截被抽空了骨头的麻袋,缓缓滑坐在墙根底下。
“他如果卷钱跑了,我该怎么办?我要没钱还上那笔赌债,我就死定了!”
那人低头看着张柏年,缩在墙角的身影在昏暗中几乎要被夜色吞没,目光里带着嘲弄,语气却依然不咸不淡。
“你爹就没想管你是死是活,与他何干?你要记住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如果还不上那笔钱,你很清楚下场的!行了,天色不早了,我也没工夫听你掰扯,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回去看呀!”
说完,也不再等张柏年开口,转身便朝巷口走去。
那人走得不快不慢,像傍晚收摊回家的闲人,脚步声在窄巷里渐渐远去,最后被街面上的夜风吞没,再也听不见了。
冷风卷着巷底的潮气,狠狠砸在张柏年身上。瘫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浑身血液仿佛尽数冻僵,方才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被那人寥寥数语彻底碾碎。
旋即便踉跄着撑墙爬起,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无赖嚣张,只剩惶惶不安的慌乱,几乎是跌撞着冲出窄巷,疯一般往小区家里奔去。
张柏年前脚刚冲出窄巷,窄巷的另一端便慢悠悠转出两道人影。
一个是刚才说话的人,另一个则是一名女子。
“这么做是不是多少有点过分了?”曹景抒不禁将眉头微皱。
“过分?”之前出货的那人冷笑了一声,伸手摸向耳后,便将脸上的面皮扯了下来,露出的竟是苏景哲那张脸,“不过是一只不想冒险的老硕鼠罢了!死不足惜!”
“可是怂恿儿子弑父,多少有伤天和!”曹景抒道。
苏景哲眉眼微眯,掌中腾起一道炁焰,立时将那张人皮面具烧成了灰烬。
“有伤天和关我何事?像你我这等人有几个会得好下场的?无非是不得好死而已,脱几分难堪的下场,又能怎滴?”
曹景抒沉默了良久,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浅浅的叹息。
“可是这家伙真的能下得了那狠心?那毕竟是他亲爹呀!”
苏景哲却是摇了摇头。
“常人会犹豫是因为常人是人!可这家伙,他是个嗜赌如命的赌棍,赌棍算人吗?”
“照片你是从哪里搞到的?”
“拿AI生成的呀,把水印去掉了不就得了!”
“那房本和护照呢?”
“房本自然是我找人偷出来的,至于护照,天桥下三十块钱能买一堆的,反正那个家伙在情急之下也分不出来什么真假!”
夜风猎猎,卷着钱塘腊月的寒意扫过街巷。
张柏年一路疯跑,胸腔剧烈起伏,冷风灌进喉咙,刮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一路跌跌撞撞冲进小区,撞开单元门,几步窜上楼梯,掏钥匙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对准锁孔,拧开了家门。
屋内灯火依旧温暖,茶香淡淡,看不出半分异常。
张允康正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翻看一本旧书,姿态悠然平和,仿佛方才那场争吵从未发生。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眸中生出几分怪异。
“回来了?方才跑什么,慌慌张张的。”
温和的语气,往日里能让张柏年稍安下心,此刻听来却只剩虚伪刺耳。
张柏年死死盯着张允康,胸口翻涌着滔天戾气,一步一步挪进屋内,反手狠狠带上门。
“房本呢?”
张柏年声音沙哑紧绷,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更带着几分浅浅的杀意。
张允康翻书的指尖微顿,淡淡抬眼。
“好好的问什么房本?收在柜子里,能丢不成?”
“拿出来。”张柏年寸步不让,双眼赤红,“我要看。”
张允康眉头微蹙,露出几分不悦,合上书页。
“你要房本干什么我都说了,早晚能把钱给你凑上,你现在要干什么,难不成要把房子拿出去卖?”